洞开的窗户正对着卧室床铺,只是不同于彼得·帕克卧室的杂乱狭小,这间卧室很宽阔,地板上铺着柔软的编织地毯,甚至还摆了一张沙发。
正常来说不会有人在卧室里摆长条沙发,但想到卧室主人是塞西莉亚,这张沙发的出现又让人有点释怀了。
因为塞西莉亚本来就是那种让人感到难以捉摸的女生。
“好吧,”蜘蛛侠小声自言自语,“既然我已经进来了,虽然初衷是为了给房间通风——我觉得还是有必要亲眼看一下她的情况。”
他走到床边,把温妮放下来的床帐挑开一条缝隙。
台灯朦胧的灯光透过床帐照进来,蕾丝花纹的影子倒在被面上,也盖在塞西莉亚紧闭双眼的面颊上。
她额头上缠着一圈医用纱布,空气中大部分药物的气味都来源于此。
塞西莉亚的皮肤本来就白,在这样昏惨的光线中,越发白得病容愁惨,但惨白肌肤中,又于双颊和眼睑下弥漫起一层不健康的晕红。
蜘蛛侠只一眼,立即便知道那些女生们没有夸大其词——塞西莉亚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很憔悴很可怜。
他甚至忍不住伸手探向女孩泛红的脸颊,想触碰一下她。
这一伸手完全出乎蜘蛛侠的意料,甚至在指尖快要碰到塞西莉亚脸蛋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一瞬间他惊慌失措,想立刻把手缩回来——塞西莉亚忽然翻了个身,脑袋压到蜘蛛侠手掌上。
她的脸又热又软,因为生病而更加沉重的呼吸像电脑散热口似的抵着蜘蛛侠手腕吹气。
蜘蛛侠浑身僵硬,那条被压住的胳膊好像一瞬间变得不属于自己了——他完全没办法把自己的手抽走,甚至不得不更靠近床沿,微微俯身,以迁就塞西莉亚的姿势。
现在该怎么办?
她醒了吗?
如果她醒了,我要怎么解释——呃,不对,我不用解释啊!我现在是蜘蛛侠,又不是彼得·帕克……
蜘蛛侠正不知所措间,塞西莉亚歪过脑袋,整张脸埋进他掌心。
那张苍白的,削瘦的脸,像花瓣一样柔软,竟然可以完全被他单手掩住。
紧接着蜘蛛侠掌心触及到温热的水液,他霎时更为慌张——他既不敢抽出被塞西莉亚压住的手,而另外一只手盘旋在空中挥舞了半天,也不敢落下去。
落下去碰哪呢?好像碰哪里都不对。
塞西莉亚穿的吊带睡裙,柔软的珍珠白缎面,随着她翻身的动作,衣领被压出拥挤的褶皱。
这下蜘蛛侠别说下手了,连视线也不敢落下去。
塞西莉亚抱住了他的胳膊,她洁白的手指压在红蓝间色的战衣上,唯一能和蜘蛛侠战衣颜色算得上呼应的是樱桃红的指甲。
蜘蛛侠近乎战战兢兢——他敢对天发誓,就算是在高空中跟章鱼博士搏斗时,他的心也没有跳得这样快过——他声音虚弱的问:“塞西莉亚……塞西莉亚,你醒了吗?”
塞西莉亚并不回答他,只是一味的把脸埋在他掌心流眼泪。她的眼泪实在是吓坏了蜘蛛侠,他简直想跪在床上求塞西莉亚别哭了。
只要她不要再哭,随便干什么都可以,报警把蜘蛛侠抓起来也行!
他感觉到塞西莉亚的眼泪在自己掌心堆积成一片小小的湖泊,她抽噎的呼吸抵着他指根——她哭了好一会,才肯动一下脑袋,但并不是放过蜘蛛侠。
她湿漉漉的脸顺着蜘蛛侠掌心蹭到他手臂上,抽泣着小声说话:“妈咪,妈咪你不要走。”
她的声音微弱,但蜘蛛侠听力很好,每个音节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鼓起勇气看了一眼塞西莉亚的脸,发现她还闭着眼睛,似乎并未睡醒。眼泪将她浓密的睫毛都打湿了,像一朵花瓣错乱拥挤的太阳花。
蜘蛛侠尴尬的,用极其微弱的力气,试探性的把手臂往外抽,小声道:“你认错人啦,我……我是男生。塞西莉亚,你,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我是蜘蛛侠,呃,我可不是擅闯民宅哦,我是来探望……”
他话音未落,没能抽回的手臂骤然被塞西莉亚拽了一下。
蜘蛛侠原本虚靠床沿的身体一下子靠实了,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往前踉跄;塞西莉亚扑进他怀里,滚烫的手臂环抱住他脖颈。
她的脸也紧紧贴着蜘蛛侠脖颈,蜘蛛侠能感觉到刚才流淌在自己掌心的眼泪,此刻正顺着塞西莉亚的脸颊流到自己脖颈上。
她的肩膀因为哭泣而发抖——他视线稍微下垂便能看见耸动的两片蝴蝶骨,和黏连着汗湿金发的洁白脊背。
“妈妈,你为什么不叫我cece了?你不喜欢我了吗?”
蜘蛛侠不得不用两手撑着床铺,才能避免自己和塞西莉亚一起摔倒。
听见塞西莉亚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