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有个闺女,前段时间跳河的那个!”
秦菜妮瞥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地瞄了瞄她姐,点头:
“听说了,也是差点被家里逼死的那个,咱们这附近几个村的,有谁没有听说过啊。”
隔壁村刘家的闺女,被逼得跳河的原因,不就跟她姐现在的情况很像么?
秦菜妮对她姐的性子相当无奈。
既然不愿意嫁给那么个能给自己当爹、还会打女人的男人,那就学人家闹啊!
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她还真不信为了让家里的哥哥能娶上媳妇,她娘敢把卖闺女的事闹得人尽皆知。
偏她姐软得跟面团似的,她嘴巴都说干了好几次,她姐除了哭还是哭。
“就是那个就是那个!”
秦婉茹眼前一亮,说得更有底气了些:
“其实,我觉得刘家姐姐那样干挺好的,你看她那样闹一场,她娘不就不敢逼她了么?”
她和秦菜妮一边瞥向不为所动的秦草妮,一边继续说道:
“不过我觉得,她那样闹其实还不算最好的办法。”
“她当时跳河可是差点真死了的。”
“如果换成是我,我才不会用跳河来威胁别人呢,万一真死了呢?”
“咱们现在的日子多有盼头啊,我可还想要活到长命百岁的。”
她故意把话题歪了歪,想着能吸引一副心死模样的秦草妮注意。
可秦草妮还是那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秦婉茹抿了抿嘴唇,声音稍微大了些:
“换做是我,我会直接去找爱华姐,她们宣传政策的时候不是说了能帮咱们做主吗?”
“如果爱华姐帮不了我,我就去乡公所,去城里,总有能帮我说理的地方。”
“爱华姐是谁?她能帮我二姐?”
他们村有爱华姐这个人吗?
秦菜妮疑惑这个爱华姐是谁,能有那么大本事帮她姐。
“啊?”
秦婉茹眨眨眼:
“就是妇救会王主任啊。”
她跟她姐喊习惯了,一时忘记他们村里人喊王爱华要么是王同志、王主任,要么是王老师。
“她能帮我二姐?”
秦菜妮又问了一次。
她现在急切地想知道她姐怎么才能不用嫁给王屠户。
至于秦婉茹把王同志叫姐的原因,她顾不上好奇。
“我刚不是说了么,她是妇救会的,帮草妮姐本来就是她的工作。”
秦婉茹差点没翻白眼。
她说的话很难懂吗,为什么问了她一次又一次?
秦草妮终于有了点反应,从一堆玉米棒子中抬起头来看着秦婉茹。
但她的眼神还是麻木的。
“我以前怎么没想到能找她?”
秦菜妮一拍脑袋,想也没想地要拉她姐去找王爱华:
“二姐,咱们去找王同志。”
秦草妮却坐在那儿动也不动:
“没用的。”
她凄然一笑:
“这就是咱们女人的命。”
秦婉茹上前推她:
“有用没用你先去试试,你试都不试就说认命,你是活够了吗?”
“对,二姐,咱们先试试,如果真的没用,那我到时候陪你一起死。”
秦菜妮趴在她姐膝头,泪流满面地哭求道:
“姐,去吧,以后是生是死我都陪着你。”
她大姐已经没了,如果她二姐再改变不了嫁给王屠户的结局,那她自己的命运也就可想而知。
或许是这两天已经哭够了,秦草妮这会儿反倒没再流泪。
只是她的表情,一看就对去找王爱华的结果不报任何希望。
她拉住秦菜妮的手:
“小妹,你逃吧,趁这段时间家里为了我和大哥的事正忙着,你逃出去,逃得越远越好。”
秦婉茹这下是真翻白眼了。
她也懒得再劝说:
“死都不怕,还怕去找爱华姐试试么?”
她转身就走,只觉得秦草妮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她都这么帮她了,她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她气冲冲地跑回家,她姐还没回来:
“娘,我姐呢?”
“你姐去找王同志还没回来。”
魏成花横了她一眼:
“倒是你,下课不赶紧回来,又野去哪里了?”
被她娘挑刺,秦婉茹也不恼。
她帮忙在旁边牵麻袋,让她娘能更方便的把晒干的玉米粒装进去。
“娘,晚上吃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