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的!
她张着嘴,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不论是上辈子的记忆里,还是之前这十五年,亲妈明知那是火坑,依旧没有犹豫亲手地把闺女推进去的,她都是第一次听说。
那王屠户是个什么人?
不,他根本不能算做人。
王屠户跟秦大奎的年纪应该差不多,但人家已经娶过三次。
第一房媳妇嫁给他的时间最长,生养了两个女儿,大女儿长到八岁的时候,她被醉酒的王屠户失手打死。
第二房媳妇是他用一副猪下水从山那边换回来的。
她三年没有怀孕,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却在孩子出生前,被喝得醉醺醺的王屠户推到秧田边的沟渠里,一尸两命。
此后两年,王屠户一直没能再娶到媳妇。
两年后的某一天,王屠户家的两个女儿消失,但家里又多了个哑巴女人。
这个给王屠户生了个儿子的女人依旧没能多活几年。
这种男人算人吗?
说他是畜牲都侮辱了辛苦耕耘的老黄牛,勤恳拉磨的驴子骡子。
她实在想不通,三大娘对秦草妮是有多大的仇恨,才把她推进那样的火坑?
“去洗把脸,饭煮在锅里再去下地。”
天色昏暗,魏成花并没看见秦汐茹惨白的脸色。
她忙着下地,忙着给几个女儿分派活干:
“二丫头三丫头跟我们下地,四丫看着你弟弟。”
秦婉茹倒是发现了秦汐茹的怔愣。
她伸出手握住她姐冰凉的手,嘴唇抿得紧紧的,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姐,咱娘不会的。”
这话,她说得特别没有底气。
在没有弟弟之前,她有八成的信心她娘不会这样干。
可她们现在有了弟弟。
村里很多有儿子的人家,对女儿有多不好,她是从小就能看见的。
用女儿换钱,用女儿换儿媳妇的事不说年年发生,但也过几年就有。
她现在是真担心自己以后会变成秦淮茹姐妹,还有隔壁的秦草妮姐妹。
秦汐茹回神,感受着手指传来的力量,笑着揉了一把小丫头的脑袋:
“这话可别被娘听见,她会伤心的。”
对魏成花会不会像隔壁三大娘和何桂花,秦汐茹反倒有十足的信心。
因为她知道魏成花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连着生了四个女儿,不管是村里有坏心思的人挑拨,还是亲戚间出于好意的提醒,四个女儿她都能好好留着,好好养着。
如果她真要拿女儿换钱换粮,她不会等到现在,早在前几年荒年的时候她就换了。
至于以后?
秦汐茹垂下眼睑。
她不会给她机会。
“老娘已经听见了!”
魏成花凉飕飕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只见她黑着一张脸,眼神锐利地扫向秦婉茹:
“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拉扯大,不是用来换钱换粮给你们弟弟换媳妇的。”
“二丫头你十二岁了,听得懂老娘说话。”
“这话,老娘只说这一次。”
“老娘之前留着你们,自己舍不得吃都要养大你们,是老娘自己小时候就被卖过,知道被卖出去的孩子日子过得有多苦。”
“有了小五,老娘还愿意养着你们,的确是希望你们以后能帮他。”
“但老娘从来没有想过用你们去给他换媳妇。”
“老娘生得起儿子,就给他娶得起媳妇!”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已然带着哭腔。
说完这话,她转身就走。
秦汐茹拍拍秦婉茹后背:
“还傻着干什么?”
这时候还不去认错,母女俩以后都会有疙瘩。
秦婉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跑着去追魏成花。
她们母女俩说了什么,秦汐茹没管。
她们的背影消失后,她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把杂粮面糊糊熬好,又就着灶膛里剩下的柴火把蒸窝头的蒸屉放上去,这才背着背篓前往地里。
到地里的时候,魏成花的脸色没有任何异样。
反倒是秦婉茹,跟屁虫一样寸步不离地跟在魏成花身后。
魏成花则时不时嫌弃地推她一把。
力道不大,只刚好把秦婉茹推开让出她自己能过的路。
秦汐茹凑到秦婉茹耳边,小声骂了她一句“活该”。
让她以后再说话不看场合,不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
秦婉茹跺脚: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