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平复了情绪,萧曼云为林嘉卉介绍薛广蓉一家。
这一家四口林嘉卉都是第一次见,薛广蓉的丈夫和女儿都像是刻板印象里的北欧人,身量高挑,五官深邃,有着雪白的肌肤和铂金发色。
两个女儿的面容比起父亲又柔和了许多,结合了父母的优点,生得异常漂亮。薛广蓉的身高看着至少有一米七,听薛蘅说他这两个小表妹还都没成年,但已经比母亲高了许多了。
希望将来她的小孩身高也一定要随爸啊……林嘉卉已经开始祈祷。
尽管薛家尽量低调,但薛广清的葬礼上依然来了不少人,林嘉卉跟在萧曼云和薛蘅身边,认人认得脑瓜子疼。
“大哥身体一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心梗了……肯定是太劳累了。”薛广平的眯缝眼里也挤出了泪水。
他是葬礼前两天才收到消息从国外匆匆赶回来的,没人跟他多说什么,他和外面的人一样,只知道薛广清是突发心梗去世的。
“我一直劝他别那么操心,公司又没什么问题,该放就放嘛……他老是不听,还老骂我,结果么心脏累出毛病了,”他边用手帕抹着眼泪边叮嘱薛蘅这个小侄子,“你可不能学我大哥,也不能学你大哥啊,该放松就放松,保重身体才最重要,反正钱也花不完……”
薛蘅只是点头答应,没说什么,林嘉卉则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
他还真的从没操过心,但总有花不完的钱……还生了个精明强干的女儿,这辈子看起来不会有遭人诈骗败光家产穷困潦倒的风险。
真是头好命猪精!林嘉卉在心里嫉妒得疯狂咬手绢。
这次连裴鸣谦也特意赶来了,萧曼云和她走到一旁说话。和裴鸣谦一起来的还有裴慎如和姜与荷,献过花后也走了过来。
“节哀。”姜与荷的面色看起来有些尴尬,估计是想到了薛广清真正的死因。说完之后她的眼神还不自觉地向旁边扫了一下,可能是在搜索舒家三兄妹的身影。
“意外谁都想不到,”薛蘅很贴心地告诉她,“他们已经出国了,今天没有过来。”
“哦哦……”姜与荷点点头,摸了摸鼻子。
“在身边放一个不定时炸弹,总有引爆的一天。”裴慎如淡淡地说起风凉话。
姜与荷瞟他一眼,用手肘抵了抵他的腰,似乎是觉得他说话太唐突了,不过林嘉卉觉得他说得很对。
自古奸情出人命,乱搞男女关系就是容易炸啊!
今天沈家的人来得很全,除了她上次见过的沈恣安和沈滋兰,沈家的长辈也都来了,年轻一辈的还有一男一女,一个是沈滋兰的双胞胎妹妹沈树蕙,另一个听薛蘅介绍他叫沈求章,是沈家现任家主的儿子。
都是世交,大家很自然地便站在一起聊了起来。林嘉卉感觉姜与荷的表情又开始有些尴尬,估计是她还没有习惯这些社交应酬,毕竟她只是个八卦的社恐。
好在很快又来了新的客人,众人有了新的寒暄对象。这人是薛广蓉特意和丈夫Gustav一起去机场接的,是Gustav的侄子,叫André,也是Gyllenrosen家族下一代的继承人。
这人有着和Gustav一样的铂金发色,面容俊美,气质沉稳,在萧曼云的介绍下和众人打过招呼。他和别人都不太熟,只除了裴慎如。
这两人似乎是旧识,虽然他们对彼此都不太热情,但说话的语气明显是熟人之间的。
林嘉卉站在一旁默默观察,发现他们身量相仿,性格相近,长得好像也隐约有几分相似?只有发色截然不同。
虽然有句话说美人容易美得千篇一律,但她还是忍不住怀疑,这两人不会也是拐着弯的亲戚吧……不过就算现在告诉她这一圈人都沾亲带故的她也不会惊讶了,只会有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感。
薛广清的葬礼比起葬礼,更像是一个难得的社交机会,让平时最难邀请的人都聚到了一起,众人关注的焦点不是逝者,而是活人。
纵观全场,萧曼云和薛蘅作为主家忙着应酬客人,余下面带伤心之色的也只有薛广贤和薛广蓉这对兄妹了,薛广贤素来精明,现在面对一众贵客却兴致缺缺,都不怎么开口。薛广平则不见人影,不知去了哪里偷闲。
至少对于他们来说,薛广清是个好大哥。
人活一世,最后能落下点什么,只有葬礼上看得最清楚。
薛广清的遗体被无数花朵环绕,菊花、玫瑰、百合、洋桔梗、马蹄莲……都是雪白纯净的颜色,以最新鲜的状态送到灵堂,但很快便会凋谢、枯萎、腐朽。
被摘下的花朵,就像是死去的人。
“你喜欢鲜花吗?”见她怔怔地看着灵堂上装饰用的花,薛蘅忽然问道。
林嘉卉骤然回神,看了看他:“怎么问起这个了。”
“我好像还从来没有送过你花。”他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