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他,她可能就跟着大哥一起走了。
他只能打起精神,接替了大哥的位置。
坐到这个位置上,他才真正理解了大哥的压力,和当年父亲的压力。他不习惯这种生活,但他必须适应。
舒小姐的存在感也越来越强,他知道这是父亲故意的。
到底为了什么他并不清楚,但他不觉得父亲是为了舒小姐和她的孩子铺路——真正为人打算不是像他这样的。
一个人让两个家庭都不幸福,这是最无用的男人才会做的事,想不到他的父亲竟也是这样的男人。
正如他想不到他会死在舒柔手上。
他对舒柔的印象很淡,甚至记不清她的长相,只隐约记得她是个柔弱、听话……可怜的女人,并且不太聪明。
她的子女、娘家……一切的荣华富贵都系在父亲一个人身上,她本应是最希望他好好活着的人。
但她就是杀了父亲,并且和他一起死了。
薛蘅都不知道这算不算殉情。
餐桌上有一瓶香槟,他拿出随身带的手帕,沾了一些酒,跪在地上,慢慢擦着薛广清脸上脏污的血迹。
平日高大威严的父亲此刻闭着双眼,永远不会再睁开。
再强壮的人,也抵挡不住刺入心脏的一刀。想杀死一个人,就是这么容易。
雪白的手帕渐渐变成血红色,薛广清的脸也渐渐没有了血迹,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通知妈妈吧……还有舒茂,”他哑声对唐秘书说道,“叫人过来清理现场。”
唐秘书和孔医生都出去安排了,薛蘅站起了身,也拉着林嘉卉向外走:“你去花园里等吧。”
“不用,”林嘉卉拉住了他,“你爸爸在这儿呢。”
薛蘅看了看地上的父亲,欲言又止。最后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垂头抱住了林嘉卉。
轻柔的拥抱越来越紧。客厅里的冷气打得极低,只有他们相贴的肌肤有些暖意。贴得久了,也微微生出一点湿润的汗。
萧曼云和舒茂很快都到了,见到的是已经清理过后的现场,地上和两人的身上都没有了血迹,不再像刚才那样狰狞可怕。
“舒小姐杀了父亲后自杀了。”薛蘅简单地告诉了他们。
舒柔心思敏感,室内的安保系统装了客厅的监控,监控里完整地录下了她杀人的全过程。她今天只给所有佣人放了假,别的什么都没管。
“他……”萧曼云看着屏幕上拼命拿起手机的薛广清,想起了那通无声的电话。
原来他是已经说不出话了。
那一瞬间,萧曼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遗憾?后悔?
……她只是心里有点酸。
到底几十年夫妻了。
即使不是因为浪漫的爱情而结婚,但她一开始对他,也是有一些憧憬的。她想做一个好妻子,也希望他是一个好丈夫。
那么般配的两个人,那么受祝福的婚姻,谁想得到他们日后会渐行渐远,直至覆水难收。
舒茂是最沉默的人。他死死地盯着监控,自虐般地不停看着母亲杀死父亲的画面,直到泪水盈满眼眶,不得不用袖子擦去。
萧曼云看着这个默默哭泣的男人,只能闭上眼睛,疲惫地叹了口气:“冤孽啊。”
舒茂最后只要求带走母亲的骨灰。
“我会带着妹妹离开,去国外找我二弟,不会再来打扰你们。”他嘶哑着声音说道:“我母亲的事情……非常抱歉。”
“这不是你的责任,”萧曼云缓声告诉他,“孩子不用为大人道歉。”
舒茂闻言,眼中又涌出泪来,他只能低下头,用手遮住了脸。
“薛广清的追悼会……你可以带着弟妹过来,”萧曼云问着他的意见,“如果你愿意的话。”
“不必了,”舒茂回得毫不犹豫,“我们就不去了。”
萧曼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舒茂这边没有纠纷,事情处理得很快,对外只说是薛广清突发心梗去世。
像薛广清这样的人,遗嘱和相关财务文件自然是早就准备好的。对于舒柔的三个孩子,他只准备了每人一亿美金的海外存款。而对舒柔本人,没有任何提及。
一亿美金,对于普通人是天价,但对于薛广清来说不值一提。还是单纯的存款,连信托都没有设。
“他觉得给了这笔钱,自己就算尽到了责任。”萧曼云无奈地笑了笑,“他总是这样。”
萧曼云和薛蘅对这个安排都没有意见,但舒茂却并不想要这笔钱。
当舒柔和薛广清的长子,于他来说是一场漫长的折磨,他现在只想带着妹妹远远地离开,不跟薛家再有任何关系。
“收下吧,”反而是薛蘅劝他,“算是让爸爸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