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卉笑了:“旅游开发嘛,当然要好好包装一下啦!”
她挽着外婆的手走上了进古镇的长桥。
这座桥还是从前那座石桥,通往外婆记忆中的那座古镇。她年纪大了,又只来过一次,对这里的印象早已模糊。
金溪古镇这几年也算小有名气,路两旁开满了古镇标配,网红美食、汉服写真、义乌小商品……和外婆印象里的截然不同。
走了一会,终于到了金微寺门前。
“是这里,是这里……”外婆看着大门上的匾额喃喃自语。
这是她记忆的锚点,只有这座寺庙和旧时相差无几。
“我还记得这里的斋饭很好吃的哦,香得嘞,等会我们一起去尝尝!”外婆转头对林嘉卉二人说道。
林嘉卉想起了什么,扭头问薛蘅:“今天许叔在吗?”
薛蘅回道:“今天的大厨不是他。”
林嘉卉对外婆笑道:“婆婆,今天的斋饭可能不好吃咯~”
“咋啦?”外婆不明所以。
林嘉卉指了指薛蘅:“你上次吃的斋饭可能是他家退休的大厨做的,今天人家没上班。”
“哎哟,这么巧哦!”外婆丝毫不以为意,脸上只有惊喜,笑容满面地看着薛蘅。
薛蘅也笑道:“所以我请许叔去了后院,等婆婆上完香,午饭也差不多好了。”
“那多麻烦!”外婆推让着。
“他就住在庙边上,也想来看看我们。”薛蘅让外婆安心。
“真是辛苦他咯……”
三人走向大殿,外婆说要自己去佛前拈香,让他们两人在殿外等她。
她一个人走进大殿,在门口请了香,走到佛前虔诚祈福。
“弟子刘秀琼,今日前来拈香供养三宝,愿以此功德,回向亡女林慈兰,愿其业障消除,离苦得乐。”
岁月流转,许多事情她早已记不清了,但这几句回向文,却与当年一字不差。
走出大殿,外婆的脸上又有了笑容:“走吧,我们去尝尝斋饭。”
薛蘅带着她们向庙后走去,很快便到了一个小院,是上次林嘉卉来过的地方。
那次夜太黑了,她根本看不清路,只记得走过了一道又一道门槛,像是没有尽头。可现在看起来,也只是隔了几道院墙而已。
许叔看见他们高兴极了,赶忙上前招呼:“老太太,远道而来真是辛苦啦!刚做好了两道菜,快来尝尝!”
外婆也很高兴,招呼他一起吃,被许叔推辞了:“还有两道菜要现炒才好吃,你们先去,我马上就来!”
薛蘅把外婆让到主座上,劝她先吃。外婆尝了两口,颇为怀念地说道:“这道罗汉斋我跟你外公上次来的时候也点了,味道跟那时一模一样。”
“老头子本来还不想在这吃斋饭,嫌没有辣椒,结果被我逼着吃了,吃完也说香!”
外婆边回忆往昔,边胃口很好地吃着菜饭。
林嘉卉坐在对面默默看着她。
这个老人出身穷苦,中年丧女,老年丧夫,但她依然能吃得香,睡得好,把自己活成一个开开心心的小老太太。
无论如何,既然活着,就好好活吧。
“你也尝尝吧,早上没吃什么东西。”薛蘅温声催促她。
“嗯。”她也拿起了筷子。
许叔做好了最后一道汤,也过来和他们一起吃。
他看着林嘉卉,语气颇为感慨:“上次小少爷带颜……林小姐过来,我就晓得不一般了,哪知道后来又分开了……到底是缘分天注定,会在一起的打也打不散,最后怎么样也要在一起的。”
“啊要什么时候结婚啊?”
薛蘅微微笑了笑:“快了,等我爸爸从美国回来就跟他商量。”
许叔脸上皱了起来,隐晦地说道:“现在结婚么,方便的呀,钱都不用花了,身份证一带就好了,到时候再抓紧生个小囡,爷娘一点办法也没有的。”
“就你一个儿子,还能怎么样。”许叔对他挤眉弄眼。
林嘉卉在一旁听得都笑了起来——刚上班那会,这也是她自己幻想过的方案。
先想办法忽悠薛蘅领证,再抓紧生个孩子,然后就万事大吉,一辈子不用愁了。
人类的幻想总是美好的,选择性忽略了许多事情自己根本做不到。
薛蘅也笑了:“结个婚,总不好偷偷摸摸的。”
许叔只能摇摇头,叹了口气。
“他们才刚谈没几个月呢,不用急的,”外婆是一桌人里最乐观的一个,“年轻人嘛,吃吃喝喝玩玩多好呀,玩两年结婚也没什么要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