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蘅很快就会回来的, 她完全没必要追过去。有什么要紧事不能等他回来再说呢?
颜嘉卉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胡乱收拾了点东西,拎着个大包就去了机场。
走出机场时已是下午。起床到现在只喝了一杯咖啡, 颜嘉卉倒也不觉得饿, 坐在出租车上, 心里只有忐忑不安。
她跟总经办说薛蘅紧急让她送文件过去,拿到了他下榻的地址。不是酒店,是一座故宫附近的四合院。
现在她正站在紧闭的大门前, 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在里面吗?
要跟他说什么?
万一见到董事长要怎么办?
……
无数问题在她脑海中打转。冬季的京市很冷, 天上飘起了针尖一样的细雨, 她站在高大的门檐下, 始终没有叩响那扇朱漆的大门。
薛蘅下车时,见到的就是有些湿漉漉的颜嘉卉。
裹着一件单薄的风衣,肩上挂着一个巨大的包, 几乎要把她压倒。她靠在门边的墙壁上, 呆呆地看着地砖, 小半个身体都被斜刮过来的雨丝打湿, 几缕黑发黏在了白皙的脸上。
颜嘉卉还在神游天外的时候, 忽然感觉身上被盖了一件外套。
“进去吧。”她听见了薛蘅温和的声音, 带些无奈的味道。
她没有抬起头, 视线里慢慢走进了一双黑色的皮鞋。阴雨的天气里,这双鞋依旧一尘不染, 只有几点刚刚吹落的细雨稍稍遮掩了昂贵的光泽。
肩上忽然一松——薛蘅拎过她的包,推开了门。
门内站着一对老夫妻, 看见颜嘉卉便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少爷,这位小姐是……?”其中的老爷爷向薛蘅问道。
“这位是颜小姐。”他转身对颜嘉卉介绍,“马伯和郭姐, 在我爷爷去世后他们就来这里看房子。”
颜嘉卉一边疑惑这俩人的关系,一边客气地打招呼。
“外面冷,赶紧进屋吧!”郭姐热情地把他们迎进正房。
“煮碗姜汤过来。”薛蘅吩咐道。
房间里很温暖,颜嘉卉脱下被打湿的风衣,和薛蘅的西装外套一起挂好。
很快,一杯热茶和一碗红糖姜汤就送了进来。郭姐转身离开,轻轻关上屋门。
和薛蘅单独两人呆在一起,颜嘉卉又尴尬了起来。
她想跟他狡辩自己来是为了工作,在肚子里打了几回草稿,开口却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马伯和郭姐是……?”
“是夫妻,郭姐喜欢别人喊她姐。”薛蘅拿起杯盖,撇了撇茶叶的浮末。
“哦……”颜嘉卉抬起头,缓解尴尬似的看了看房间,“董事长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他不住在这里。”
薛蘅抬起头,看了看颜嘉卉疑惑的眼神:“这是爷爷送给我的房子,他不喜欢。”
他们的关系竟然已经这么恶劣了吗……
这次出差他不让自己跟着,是不是也有他自己的考量?
感觉自己来的这趟好像在给他找麻烦,颜嘉卉一下子有些萎了下来,缩在椅子上,小口小口啜饮着姜汤。
棕红色的液体甜而辣,热腾腾的,让她寒冷的身体终于感到一股暖意。
薛蘅仿佛闲聊般随意地说道:“马伯和郭姐是跟了我爷爷几十年的老人,在董事长眼里不算听话。爷爷去世了,我就让他们也走了,正好郭姐一直有风湿,京市的天气很适合她。”
这座四合院很宽敞,明显是精心翻修维护过的,内里的装潢也非常高档,颜嘉卉有些羡慕地说道:“好幸福的退休生活呀。”
两个人住着几个小目标的豪华四合院,有事没事就能进宫里散散步。
“你喜欢这样吗?”薛蘅问道。
“喜欢啊,”颜嘉卉沉吟半晌,微微侧过头,缓缓抬起眼眸,小心地看着他,“你喜欢吗?”
薛蘅垂下眼帘,低头喝了一口茶。
“你喜欢就行了。”
这句话轻轻的,淡淡的,像一片羽毛落在了颜嘉卉的心上。
她感觉又酸又痒,却无计可施。
薛蘅又说道:“喝完姜汤就去洗个澡吧,小心感冒。”
“嗯。”颜嘉卉捧着碗想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我……我去公司才知道您出差了,我想着是不是因为昨天没上班所以忘了通知我……”
“我只是觉得你不来比较好。”薛蘅的声音依旧温和,却让颜嘉卉有些发冷。
她咬咬牙,仍旧笑道:“我来都来了……总要工作吧。”
空气沉默了几秒,她终于听见薛蘅轻轻叹了口气:“你明天跟着我……出去玩玩吧,会议场所就不用去了。”
“没预先登记是进不去的。”他又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