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天都要多多少少受一点精神上的羞辱和伤害,但无论如何,她都拼命不让自己的成绩受影响。
对当时的她来说,这几乎就是人生唯一的希望了。
后来有一天,她上着课,忽然感到身下有一点暖流涌了出来——她来月经了。
打开书包的时候她才猛然想起,自己没有带卫生巾。
因为重心都在读书上,她在生活上是个挺粗枝大叶的人,也没有人会提醒她这些琐碎的事情,她就常常会忘记带。好在之前来月经的时候总是晚上在家时,一直没出什么问题,她就一直记不得要带。
不知道今天怎么会来得这么早。
她一下子又羞又怕,只能跟老师说声肚子痛就急匆匆地往外面跑去,身后不意外地冒出一阵古怪的笑声。
血好像沾到裤子上了。
如果这件事被他们知道了,肯定会成为她整个高中生涯挥之不去的噩梦。
怎么办……她此刻心中无比惶恐。
她这会只想逃离教学楼,离她的班级越远越好,于是便往外面的厕所跑去。但是越跑身下的血流得越多,她只好又慢下脚步。
实在太慌乱了,她想到打电话给爸爸,让他来接她回家,可下一秒又发现自己急着出来,手机也没带。
这没带出来的手机像是最后一根稻草,一下子压垮了她,让她实在忍不住哭了出来。
脑子里混乱极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边哭边往外面的厕所走,直到听见了一个迟疑的男声。
“……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她下意识扭头望去,看到了一个很漂亮的男生。
他高高瘦瘦的,身形有些单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发光,像是给他加了一圈朦胧的滤镜。
即使平时对恋爱的事不感兴趣,但颜嘉卉总归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女,在这么尴尬的时候,面对这样好看的异性,她控制不住地感觉羞耻,在这羞耻中又生出一些恼怒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扭过头,快步跑向了花园里的厕所。
她躲在里面,想着碰碰运气,等下课了看有没有人会过来……她虽然跟班上的人关系不好,但其他班级总还是会有好心的女孩子的……
没等到下课,她就又听见了有人在厕所门口问道:“你在里面吗?我帮你拿了卫生巾。”
是……刚才那个男生?
他给她送卫生巾?!
一股羞耻感又涌了上来,但没有办法,与其在这里等着不知会不会出现的好心女同学,还不如先解了燃眉之急。
这点羞耻心哪有被人笑话三年重要。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厕所门口,就看见刚才的漂亮男生站在外面,见她出来,递给了她一片卫生巾,还有一条裤子。
“我帮你借了一条裤子,你先穿吧。”
舜音中学是要求学生穿校服的,女生的校服有裙子和裤子可以自己选。第一次在这所学校感受到善意,颜嘉卉低着头小声向他道谢:“谢谢你……”
男生说道:“没什么,你先换衣服吧。”
他转身欲走,又回过头告诉颜嘉卉:“月经是人体正常的生理现象,你没必要觉得羞耻。”
“嗯……”颜嘉卉点点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其实她一开始也不觉得羞耻的。
这种事情不就跟人需要上厕所一样吗?
她不懂初中的生理课上老师为什么要神神秘秘地让男生离开教室,不懂女同学们拿到老师发的卫生巾后为什么要遮遮掩掩地藏好,更不懂男生们回来后为什么要挤眉弄眼地怪笑……
是没见过妈妈来月经吗,难道他们都没有妈妈?
但她怎么想并不重要,当所有人都觉得一件事情很羞耻的时候,它就真的变得羞耻了。
而她也没有不在乎别人眼光的勇气。
今天的事如果是发生在她的初中,她也不会这么害怕,可偏偏发生在这里。
面对一群本就对她有敌意的人,任何事都可以作为攻击她的理由,何况是这种事。
像他这样的男生是不会懂的。
颜嘉卉在隔间里换着裤子,猛然想到自己应该还一条裤子给他。
但,他是谁呢?
她留心了几天,但再也没遇见过他。在这所学校里她也没人可以打听,过了一阵子,才偶然在参加英国生物奥林匹克竞赛的队伍中看见了他的照片。
原来他叫薛蘅。
济古集团的二公子,那位很出名的薛蕤的弟弟,和她隔了几个世界的人。
并不意外这个结果,她埋头继续忍耐着高中生活。但是薛蘅给她的善意,多多少少让她没有那么绝望了。
离开了这个班级,外面就没有雨了。
后来她意外地又遇到了薛蘅。她很识趣地没有上前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