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 林薇设法?送进宫里的投诚信有了回音。
信并非长公主亲笔,也非宫中笺纸,只是寻常市面可?见?的花笺, 落款处寥寥数字:“已?知,静候。”
可?这?已?足够让她确信,话已?传到了该听的人耳中。
林薇看完信的内容, 就着蜡烛将信纸烧成灰烬, 脸上浮现出冷笑。
长公主果?然未曾放下,有了这?座靠山, 还怕扳不倒一个姜莲姝?
可?她也知道,急不得。如今姜莲姝正是得宠的时候, 长公主既然说等,那便等个万无一失, 又能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的时候。
如今林策和崔怀瑜都离京了,姜莲姝少了两大依仗, 正是布局的好时候。
接下来的日子, 林薇越发显得懂事起来。赵蓁见?了,颇感欣慰,私下还对姜莲姝道:“薇儿芷儿近来倒似懂事了些, 知道敬重姐姐了。家和万事兴,你们姐妹和睦,我?便放心了。”
姜莲姝只是说道:“妹妹们有心了。”可?她心里一点都没有放松下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薇这?般做小伏低, 所图定然更大。
这?日,赵蓁娘家一位堂嫂做寿,下了帖子请赵蓁过府吃酒听戏。赵蓁本想带姜莲姝同?去, 让她多见?见?京中女?眷,姜莲姝却以身体?不适拒绝了。赵蓁也不勉强,只带了林薇林芷并几个贴身嬷嬷前往。
林薇林芝一走,府中顿时清静了不少。姜莲姝午歇起来,觉得屋内闷气,便和春桃一起到舒云阁后头的小花园里散步。这?小花园连着后罩房,平日少有人来,只种了些花草,一条青石小径蜿蜒其间,倒也清幽。
走了半圈,姜莲姝在石凳上坐下歇息。正是夏天,这?院子里倒也凉快,姜莲姝和春桃还没歇气多久,忽然,一阵争执声传来,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似乎是从后罩房传来的。
后罩房住的多是些粗使婆子和低等丫鬟,平日少有喧哗。她起身,循着声音轻轻走去。
“……你这?老货,别给脸不要脸!那点子东西,薇小姐瞧上是你的福气!乖乖交出来,少不了你的好处,若再犟,仔细你孙子的差事!”一个尖锐的女?声,听着有些耳熟,像是林薇身边一个叫彩衣的大丫鬟。
“彩衣姑娘,行?行?好,那玉佩真是老婆子家传的,是我?那早死的儿子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了,不值什么钱,就是舍不得啊,求您跟薇姑娘说说,饶了老婆子吧……”一个老婆子的声音连连告饶,带着哭腔。
“呸!什么家传的!不定是从哪个主子房里偷摸出来的!薇小姐心善,不说破罢了!你识相点,赶紧的!”
姜莲姝脚步停在院中,透过枝叶缝隙看去。只见?后罩房廊下,彩衣正叉着腰,趾高气扬地对着一个跪在地上的老嬷嬷怒骂。那老嬷嬷头发花白,衣衫陈旧,不住磕头,手里紧紧攥着什么。旁边还站着两个粗壮婆子虎视眈眈。
姜莲姝认得那老嬷嬷,是负责洗衣的一位姓秦的婆子,为人老实本分,在府里多年了。她孙子前两年托了关系,在府外一家绸缎庄当学?徒,听说很是用心。
彩衣见?秦婆子死活不松手,失了耐心,对旁边婆子使个眼色:“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掰开她的手!”
两个婆子应声上前,就要去拉扯秦婆子。秦婆子死死护住手,哀声痛哭。
“住手。”
姜莲姝的出现,让几人皆是一惊。这?地方?小姐们是从来不来的。
彩衣连忙收起了嚣张的气焰:“二、二小姐?您怎么到这?地方?来了,这?里脏,莫弄坏了您的衣裳。”
两个粗使婆子也讪讪地松了手,退到一旁。秦婆子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到姜莲姝脚边,边磕头哭道:“二小姐救命!二小姐救命啊!”
姜莲姝示意?春桃扶起秦婆子,看向?彩衣:“怎么回事?”
彩衣眼珠一转,抢先道:“回二小姐,是这?秦婆子手脚不干净,偷了薇姑娘赏人的一支珠花,被奴婢撞见?了还不认,竟敢污蔑薇奴婢强抢她的东西。奴婢正教训她呢。”
“不是的!不是的!二小姐!”秦婆子急得又要跪下,被春桃拉住,“那不是什么珠花,是块玉佩,是老婆子亡子留下的啊!彩衣说薇小姐喜欢,让我?孝敬上去,说不给就要让我?孙子丢了差事,二小姐,老婆子说的句句是实啊!”
她颤抖着手,摊开掌心,果?然是一块成色普通的青玉玉佩,边缘已?有些磨损,用红绳系着,看上去不是值钱的物件。
姜莲姝看了一眼那玉佩,又看向?彩衣:“薇妹妹素来大方,赏人的东西都是好的,怎会?瞧上这样一块旧玉?再者,即便是妹妹真喜欢,开口讨要便是,何至于强抢,还要牵连人家孙子?彩衣,你莫不是假借主子名头,在这?里欺压老人,中饱私囊?”
彩衣被姜莲姝看得心头一慌,强辩道:“二小姐,奴婢岂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