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蓁听完,身子晃了晃,被林策一把扶住。
她闭上眼,泪水已顺着眼角滑落,她几乎快要晕过去了。
“快!快带我去?见她!”她反手紧紧攥住林策的衣袖,力道大得惊人。
厢房里,姜莲姝正?心神不宁地坐着。
崔怀瑜去?寻林策后许久未归,房内熏香袅袅,锦被松软,舒适得让她愈发不安。
门被猛的推开,又?猛的关上。
她抬头,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赵蓁,却感觉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赵蓁约莫四十多的年纪,面?容温婉秀丽,此刻发髻微松,也未佩戴多少饰物?,可通身的气度尽显雍容华贵。
她看到姜莲姝脸庞的瞬间,便再也移不开视线,嘴唇微微哆嗦着,一步一步走近。
姜莲姝下意识站起身。
赵蓁已来到她面?前,伸出?手,触摸到她的脸颊。
“孩子……”赵蓁终于开口,声音哽咽得不成?调,“好孩子,莫怕,让我……让我看看你的背后。”
她绕到姜莲姝身后。
姜莲姝虽不明所以,但这里是在将军府,她并没有提起戒备之心。
赵蓁动作轻柔,微微撩起了姜莲姝的后衣,她将衣衫向下褪了些许,露出?那片肌肤。
她不敢看。
室内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赵蓁死死盯着那个部位,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闭着眼睛,猛的将衣衫拉下,像是做足了心理建设,再睁眼。
那块莲花一般的胎记,此刻在明亮的烛光下,分外清晰,分外灼眼!
赵蓁的手指悬停在半空,她甚至不敢触碰,仿佛怕惊扰了这等?待了十六年的梦。
她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褪去?了,只剩下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是真的。
真的是她的舒儿!
十六年来魂牵梦萦肝肠寸断的思念,无数次从希望坠入绝望的轮回,在这一刻,都被眼前这小小的胎记彻底击碎,狂喜和酸楚瞬间淹没了她。
“舒儿!!我的舒儿啊——!”
一声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哭声终于冲破了喉咙,赵蓁猛地将姜莲姝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宝贝重新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姜莲姝的肩。
赵蓁浑身剧烈地颤抖,泣不成?声,只是反复地念着那个名字。
姜莲姝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懵了。
她感受到了妇人怀抱的温暖,听到了那一声声泣血的饱含深情的呼唤。
她也好想抱抱她,于是她伸出?了手,抱住了赵蓁。
姜莲姝的动作,让赵蓁哭得更凶了。
哭了好一会,见她慢慢放松下来,这时姜莲姝才开口问道:“您是......?”
赵蓁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她颤抖着手为姜莲姝整理好衣襟,又?将她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她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女儿脸上,仿佛要将这十六年错失的时光都补回来。
“我是你娘啊,舒儿。”赵蓁的声音都哑了,却柔软得像三月的春水,“我是你的亲娘,这位,是你的爹爹。”她指向门口。
姜莲姝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林策不知何时已站在门边,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眼眶通红,嘴唇紧抿,极力压抑着情绪。
崔怀瑜静立在他身侧,眼中也氤氲着泪光,冲她微微点头。
姜莲姝的脑子“嗡”的一声,先前种种异样瞬间串联起来。
“我……”她张了张嘴,无数疑问堵在胸口,最终却只是喃喃道,“这,这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
林策大步上前,“我的舒儿,莲花胎记,独一无二!你养父母捡到你时,你身上带着的,正?是我与?你娘为你定制的并蒂莲玉佩!孩子,爹娘找你,找得好苦啊!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是舒儿!”
赵蓁再次紧紧握住姜莲姝的手,泣道:“十六年了,娘没有一日?不想你,没有一日?不悔恨当初没能?看好你,老天垂怜,终于让我们一家团聚了!”
她转头对门口道,“洪盛,快进来!快让人去?叫珩儿、琛儿、瑄儿他们来!告诉他们,他们,月舒,回家了!”
这一夜,将军府的舒云阁的灯火,时隔十六年再次彻夜未熄。
林策和赵蓁的长子林珩、三子林琛、幼女林瑄,闻讯皆匆匆赶来,林月舒是赵蓁的第二个孩子。
不久后二房三房太太,听说这么?大的事?,也连忙赶了过?来。
舒云阁内,灯火通明,人影憧憧,直至天明。
......
天际泛起鱼肚白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