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瑜,这?”姜莲姝见崔怀瑜进来,连忙问道。
“娘子,我知道,将军这怕是权宜之计,为了救你我二人。”
姜莲姝脸颊突然涨得通红:“怀瑜,林将?军为了我们竟做到如此?地步,这份恩情,死都难报。”
崔怀瑜点点头,他又何尝不知,自?从他们第一次踏入将?军府开始,林将?军就无时无刻不冒着?风险庇佑他们。
突然,崔怀瑜像是想到了什么:“娘子,这事?我必须立马跟将?军说明,稍后再与你细说,你在此?处等我,莫要声张,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松开姜莲姝,快步离开暖阁,径直朝着?林策的书房方向走去。
书房内,林策正负手立于窗前,望着?院中夜色,背影显得心事?重重。
崔怀瑜让洪盛通报后,独自?进了书房,反手关上门?。
“伯父。”崔怀瑜行礼。
林策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没有半分在天牢中的激动:“怀瑜,这么晚了,有事??”
崔怀瑜立刻扑通跪地,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林伯父大恩,怀瑜非死不能报!”
林策摆摆手:“什?么死不死的,男子汉大丈夫动不动就是死,赶紧起来。”
崔怀瑜并未起身,依旧跪得笔直:“伯父,侄儿此?来,是要向您坦白一事?,莲姝背上,其实?并无胎记。”
书房内烛火轻轻一跳。
林策沉默片刻,走到他面前,伸手将?他扶起。那双手稳稳托住崔怀瑜的手臂,力道沉厚。
“我知道。”
“在天牢里,我并未看清。”
崔怀瑜愕然抬头,对上林策的目光。
“那您为何……”他喉头干涩,一时说不下去。
“其实?当我知道那块玉佩是你娘子典当到当铺的时候,我也想过要当面问你们,可?我忍住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就当月舒已?经不在了,如果我当面发问,这块玉佩若不是姜莲姝本人所有,那以后你们又该如何面对本将?军?”
林策叹了口?气,崔怀瑜的脸更红了,他没想到林策竟想到这一步,对比于自?己的所作所为,他更加羞愧难当。
“伯父……”
“怀瑜,”林策打断他继续说,声音里透着?一股释然,“我找月舒,找了十几年。头几年,但凡有一点消息,哪怕远在千里,我也必定去寻。后来,渐渐也就淡了。明白了有些事?,强求不来。这些年,我早已?当她不在了。”
他转过身,慈祥的看着?崔怀瑜:
“初次看到姜莲姝那孩子的时候,我就有一股熟悉感,但我知道,她不是她。在牢里我将?玉佩拿出来的时候,隔墙有耳,我拼命的朝她使眼色,生怕她说玉佩不是她的。
当她说出玉佩是她阿娘给她的时候,那一刻,我彻底释然了,我忽然觉得,她是不是月舒,已?经不要紧了。她是你崔怀瑜认定的妻子,是你豁出前程性命也要护住的人。就凭这份心性,这份与你共患难的情义,还有你们两能相遇的缘分,她配得上做我林策的女儿。”
崔怀瑜眼眶瞬间?酸涩:“伯父,其实?……”
林策抬手止住他,继续道:“在天牢里,我那般说,那般做,一是情急之下,需有个由头立刻带她出来,周显也好,暗中窥伺之人也罢,都需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二来,那孩子心思重,又将?清白看的极重,若她知道我是为了救你们而强行认亲,以她的性子,必会觉得亏欠太?重,心中负累。我让她以为自?己是月舒,她便少些愧疚。
这样?一来,在我将?军府,她便是名正言顺的将?军府小姐,也是皇亲国戚之类,和皇上有着?血缘关系,无人敢再轻易污蔑她,即使是长公主的婚事?,想必皇上也不会强求。”
他走到崔怀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怀瑜,我与你父亲是生死之交,你便如我子侄。你的妻子,便是我的儿媳,亦是我的女儿。有没有那块胎记,是不是月舒,都不妨碍我今天认下她。你明白吗?”
崔怀瑜再次重重磕头,这一次,是心悦诚服,是感激涕零。
他伏下身,声音哽咽:“伯父大恩,怀瑜与莲姝,永世不忘!”
“起来。”林策将?他拉起,“现在不是谢恩的时候。赐婚的圣旨已?下,你妻子的案子也未了结,是谁下的黑手也还没揪出。你们的路,还难走着?,我只能帮你们走到这一步了,后面的路,你可?有信心走下去?”
崔怀瑜郑重的承诺着?:“林伯父所做的一切,怀瑜看在眼里,往后的路,怀瑜有信心,必定不负您的期望。”
“如此?便好。”林策似是有些累了,走回书案后坐下,拿起案头那杯茶,却并未饮下。
他目光放空,望着?窗外沉沉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