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海与王文远的话每一个字都占着理, 可他什么也顾不得了。
“王大人?,吴大人?,你?们?说的, 我都明白。可今日之?事,不在官,而在人?。若连至亲蒙冤受难都能冷静思考, 那?我崔怀瑜岂不是心如铁石?我入仕是为父亲洗清冤屈不假, 可我心中还有?血性,不是为了变成一个连妻子都不敢护的木头人?。”
他朝王文远和吴海深深一揖, 礼数周全?:“下官深知此去莽撞,若有?任何后果, 我一力承担,绝不牵连司中同僚。只是此刻, 我必须去,告辞!”
说罢, 他不再看两人?劝阻, 转身?大步出了公事房。
王文远与吴海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吴海低叹:“这位崔主事,平日里看着最是沉稳, 没想到?啊。”
“情到?深处,至情至性。”王文远接口,摇了摇头, “也罢, 由他去吧。京兆府尹是个明白人?。”
崔怀瑜几乎是冲出户部衙门?的, 他没有?叫车,也等不及备马,撩起袍角, 朝着京兆府的方向?疾步而去。
街市喧嚣,人?流如织,他却只觉得周遭一切都褪了颜色。
路上有?相识的官吏打招呼,他也只是匆匆颔首,脚下不停。此刻什么状元仪态,官场体面,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是一个丈夫,一个心急如焚的普通男人?。
京兆府衙门?外,果然围了不少百姓,正在指指点?点?。
归家小?厨吃死人?的传言发酵的速度极快,各种难听?的话飘进崔怀瑜耳中。他分开人?群,径直走向?府衙大门?。
衙役认得崔状元,见他神色慌张而来,忙上前拦住:“崔大人?,府尹大人?正在升堂问案,您此刻不便入内。”
崔怀瑜沉声道:“烦请通禀,下官崔怀瑜,求见府尹大人?。绝不干扰大人?审案,只恳请大人?允我于堂外听?审,或让我知晓我家娘子现下的情况。”
衙役面露难色,正迟疑间,府内一名书吏匆匆走出,见了崔怀瑜,拱手道:“崔大人?,府尹大人?已知您来。大人?让下官转告:案情未明,人?证物证皆在勘验当中,令夫人?暂押于后堂,未上刑,也未入大牢,请崔大人?稍安勿躁。大人?承诺,一旦仵作验尸结果及饭食查验有?结果了,必会知会您。”
崔怀瑜听?罢,知道这已经?是府尹能给的最大通融。
他深吸一口气,朝书吏拱手:“多谢大人?体恤,下官在此等候。”
他退至远离人?群的树下,目光紧紧盯着京兆府的大门?。
他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堂内,京兆府尹周显端坐案后,面色凝重。
姜莲姝跪在堂下,将今日店内情形,采买流程,饭菜制作等一一陈述,并无慌乱。因为她问心无愧,话也说得坦坦荡荡。
苦主家属哭诉声谩骂声时不时的响起,周显重重一拍惊堂木:“肃静!公堂之?上,不得喧哗!”
他看向?姜莲姝:“姜氏,你?所述之?事,本官自会查证。眼下多人?看到?那?老人?死在你?酒楼门?口,也有?多人?表示吃了你?酒楼的饭菜腹痛难耐,那?老者尸首正在仵作房里,你?可有?任何证据,能自证清白?”
姜莲姝抬起头,目光坚定:“大人?,此事实难证明,但民妇敢以性命担保,归家小?厨所用食材,每日由老仆孙伯亲自采买于固定摊贩,皆有?账目可查。后厨的操作,民妇与主厨何师傅时时检视,绝无可能下毒。
况且民妇更?没有?任何理由毒害顾客,自毁生计。此事突如其来,多人?同时发作,民妇斗胆猜测,恐怕是有?心之?人?于送饭途中做手脚,或者是有?人?故意投毒诬陷民妇。”
她继续道:“至于那?位不幸亡故的老丈,民妇恳请大人?,允仵作仔细查验,除中毒之?外,是否另有?隐疾。”
周显沉吟不语,身?边书吏见状,匆匆往仵作房去。
不久后,仵作匆匆入内,呈上验尸册,并对着周显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
周显一听?,眉头皱得更?紧。
他挥手让仵作退下,目光扫过堂下众人?,缓缓开口:“经?过仵作勘验,老者胃中确有?残留食物,与众人?所述你?店送饭菜品相符合。其症状也符合中毒的症状。”
姜莲姝一听?,心凉了半截。
周显接着看向?那?哭嚎的汉子:“你?父平日身?体如何?可有?旧疾?”
那?汉子哭声一滞:“我爹身?子一向?硬朗,就是偶尔有?些气喘。定是这黑心酒楼的饭菜里下了毒,害死了我爹!”
周显眉头紧锁,重新看向?姜莲姝,轻叹了一口气。
堂上烛火摇曳,映得她脸色有些苍白。
“姜氏,”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