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吧,外头冷。”崔怀瑜拢了拢她肩上的披风。
“进去吧,外头冷。”崔怀瑜拢了拢她肩上的披风。
姜莲姝却摇摇头,望着天上月:“你看,月亮多亮。”
“在秋水镇时,阿爹阿娘也最看重年夜饭。再穷,那天桌上也必定有一碗豆腐,一条鱼,取年年有余的寓意。阿娘会偷偷在我碗底放个铜钱,说是压岁,来年便有福气。”
她说着,嘴角微扬,眼中却泛起了泪光。
“阿娘说我是捡来的,叫我去寻亲生父母。怀瑜你说,生而不养,寻到了又当如何?”
崔怀瑜本来静静地听着,没想到姜莲姝突然发问,他沉吟了片刻,回答道:“有时或许遇到一些难言之隐,如有机会,你不想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吗?”
他悄悄地暼了她一眼。
她摇摇头:“在我心里,阿爹阿娘走的那天起,我就是再也没有爹娘的人了。”
崔怀瑜没有再接话,只是把想说的几句话又吞了下去。
两人就这么依偎在院子里,院子里出奇的安静,看不到其余任何人的身影。
过了许久,崔怀瑜突然开口说道:“从前,尚书府的年夜,规矩大,人也多。父亲需得先领全家祭祖,而后开宴。席面丰盛,可我小时候总溜去后厨,她们会偷偷塞给我刚炸好的肉丸,烫得很,我便一边吹气一边往嘴里塞。”
他突然笑了笑,“后来父亲知道了,也不责骂,只笑着叹一句顽劣。现在我们都是一样了,父母都不在了。”
姜莲姝转过头看他,她忽然觉得,那个高高在上的尚书府,那个她从未想象过的世界,因他这寥寥数语,变得具体而真切起来,甚至接地气了。
“原来你小时候也淘气。”她轻声道。
两人相视一笑,许多未竟之言,皆在此一笑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姜莲姝将披风裹紧了一些。崔怀瑜察觉到,低声问:“冷了?”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
“回屋吧。”
他揽着她转身,推开房门。
炭火气带着暖意扑面而来,与院子里判若两季。屋内红烛高照,映得一室明亮。夜深了,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姜莲姝走到炭盆边,伸手烤火。崔怀瑜跟过来,倒了杯热茶递给她。她接过,捧在手里,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烛光在她脸上跳跃。
崔怀瑜就站在她身侧,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侧脸,他突然发现姜莲姝的气质在这段时间都有了些变化,或许是未曾做农活的原因。
他觉得方才饮下的酒,此刻仿佛后劲来了,在血液里缓缓烧了起来,让他喉咙有些发干。
他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年,此刻这般两人都喝了点酒,独处一室,气氛暧昧。仅仅是看着她,便难以抑制住心潮涌动。
他唤了一声:“莲姝。”
“嗯?”她应着,抬起眼看他。
烛火映在她眼中,亮晶晶的。
崔怀瑜喉结滚动了一下,伸出手,握住她捧着茶杯的手背,将茶杯拿了下来搁在一旁。姜莲姝颤了颤,没有躲开。
然后,他慢慢低下头。
这个吻不同于将军府厢房中那次那么冲动。
它来得缓慢,来得温柔,由心而生。
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像触电了一般。他吻得很轻,先是浅浅地碰着,然后才缓缓加深,舌尖描着她的唇形,感受到她笨拙的回应后,便不再犹豫,坚定地探入。
姜莲姝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瞬间抽空了所有思绪。
她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手无意识地抓紧了他腰侧的衣料,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他贴近。
他身上的味道,他唇齿间残留的酒味,他滚烫的呼吸,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头晕目眩,四肢发软。
不知何时,两人已从炭盆边移到了榻前。崔怀瑜的手臂稳稳托着她的后背,缓缓将她放倒在床榻上。
他撑在她上方,目光迷离看着她,眼底翻涌着莫名的情绪和渴望。
姜莲姝脸颊滚烫,眼睫毛颤动得厉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偏过头去,她听到自己心跳像打鼓一样,也听到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近。
“莲姝,”他又唤她,“看着我。”
她迟疑了一下,慢慢转回头。四目对视,她在崔怀瑜眼睛中看见了自己,鬓发散乱,眼神迷离,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她羞意更甚,想抬手遮眼,手腕却被他握住,压在枕侧。
他低下头,吻再次落下,这次落在了她的眉心,眼睑,鼻尖,然后辗转回到唇上,比方才更加深入,更加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