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我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牛铃叮当。姜莲姝将木匣仔细收好,转身往灶房走去:“你先歇着,我去做点卤水。今晚吃豆腐羹,算是庆贺我们成亲。”

    她话没说完,耳根却微微红了。

    崔怀瑜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破洞的绸缎衣裳,又望了望这间泥土砌墙,豆香满溢的屋子,一种奇异的感觉漫上心头。

    仿佛掌管他命运的神明拉错了一根线,将他本该在尚书府金榜题名、迎娶高门的人生,与这个秋水镇豆腐西施的人生交织在了一起。

    灶房里传来姜莲姝清亮的嗓音:“对了,你既应了亲事,总得告诉我生辰八字,明日我好去找胡二娘写婚书。”

    崔怀瑜报了自己的生辰。

    里面静了一瞬。而后是姜莲姝有些发颤又惊讶的声音,混在煮豆子声里,飘飘忽忽传出来:

    “真巧,我也是这日出生的。”

    生辰相同?崔怀瑜手里紧紧的捏着手中那块被姜莲姝推回来的家传玉佩。

    他又想起将军府丢失的女孩,和他定了娃娃亲的那个女孩,似乎也是这个生辰!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他并未记牢。将军府寻了数年,终成心病,那桩娃娃亲也渐渐无人再提。

    世上真有这般巧合之事?

    他不敢深想下去,家中大仇尚未得报,他自身尚如雨中浮萍,倘若再贸然开口,牵扯出将军府这桩陈年旧案,只怕是祸非福。

    若是到头来一切都是巧合,把姜莲姝卷了进去。这不是崔怀瑜愿意看见的场面,姜莲姝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用力闭了闭眼,还是将心中的疑虑强忍了下去。

    崔怀瑜立在门外,隔着半开的木门看她。她动作利落,却无半点粗莽气。

    “愣着做什么?”姜莲姝未回头,声音却清清楚透地从灶房传出来,“进来帮我看着火候。豆腐羹快成了,火得小些。”

    崔怀瑜依言走进灶房。他自幼只知读书习武,莫说庖厨之事,便是连灶膛也未靠近过。

    他学着姜莲姝的样子,半蹲下身,用火钳拨了拨灶膛里烧得正旺的柴薪。动作生疏,几块燃着的柴火滚了出来,溅起几点火星。

    姜莲姝见崔怀瑜如此不善农活,轻轻啧了一声,却并未责怪。她放下手中的瓢,走过来,就着他手里的火钳,引着他的手腕,将柴火重新拨回膛内。

    “要这样,轻些,慢些。”她的指尖微凉,触在他手背上,只一瞬便离开,“火太急,豆腐就老了,口感发柴。”

    崔怀瑜屏住呼吸,虽是尚书府的世家子弟,可他从未行风月之事。姜莲姝离他很近,她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竟比灶火还要灼热几分。

    他低低“嗯”了一声,再不敢乱动,只盯着那跳跃的火苗,仿佛那是世间最深奥的学问。

    豆腐羹在微火慢煨中渐渐凝成细腻的一整块。姜莲姝用薄薄的铜片小心地将其划成一方方,盛入铺了细纱布的竹筐沥水。

    动作间,她挽起的袖口滑下半截,露出一段雪白纤细的手腕,在昏黄的光照射下,像一截温润的玉。

    “成了。”她直起身,舒了口气:“今晚就吃这个,再炒个后院刚掐的嫩豆苗。”她说着,忽然抬眼看他,眸子映着两点跳跃的灯火,“崔公子,你吃得惯这些清简的饭菜么?”

    崔怀瑜摇头,语气是认真的:“能饱腹,便是珍馐。”他看着那白嫩嫩的豆腐,空气中浮动的豆腐香丝丝缕缕钻入肺腑,“何况这豆腐的香气,京城里也寻不见,姜娘子这手艺当真是一绝。”

    姜莲姝抿唇笑了笑,盛了两碗豆腐羹:“既要成亲,当问过爹娘,你随我进来。”

    姜莲姝端着两碗豆腐羹,引着崔怀瑜往内室走。推开门时,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便扑面而来,内室比外头更昏暗些,但看得出来打扫的十分干净,空气中也无半点霉味,姜母半倚在炕头,姜父则侧卧在里侧。

    “阿父,阿母,这是今日的羹。”姜莲姝将碗轻轻放在炕边的小几上,声音放得格外轻柔,“还有一事……要与你们说。”

    姜母先瞧见了女儿身后那个又高又挺拔的身影,不由撑起身子,细细打量一番。

    崔怀瑜一身残破的绸衣站在房间里,确实突兀。但他眉目清正,姿态沉稳,并无轻浮之气。

    “这位是?”姜母的声音有些虚弱。

    “他叫崔怀瑜,是……”姜莲姝顿了顿,侧身看了崔怀瑜一眼,见他目光坦然,便继续道,“是女儿今日定下的夫婿。”

    姜父猛地咳嗽起来,姜母连忙替他拍背,自己却也因急而剧烈咳起来。好半晌,姜父缓过气,抬起枯瘦的手,指向崔怀瑜,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姝儿,你、你说什么?这是哪里来的人?以前怎么从未听你提起?”

    姜莲姝在炕沿跪下,握住父亲的手。她心中蓦地一酸:“崔公子是读书人,进京赶考途经此地,遭了难。女儿救了他,他也愿与女儿成亲。”

    姜母也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