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没有。”诸伏说,“我第一次玩。”

    看出来了,他接过游戏机的时候很生疏,就算玩过,估计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我又开了一局,把游戏机丢到他怀里。

    “前辈?”

    “继续。”

    因为半个上午都在我的监督下打游戏,午休时诸伏没去吃饭,留下来补齐上午的工作。

    我照常去室长办公室睡午觉,路过图像情报分析室门口,看到那一幕。

    那个新来的年轻人叼着菠萝包,盯着屏幕,专注认真。窗户敞开着,光斑闪烁,发丝随着微风细微摇晃着,不像纯黑,更像是深棕。

    “……”我弄不懂他。

    怎么会有人笨到连这种工作都要加班的?

    真亏他能考进来。

    我走了。

    通过这件事,我发现了一个新的整人办法。

    在做坏事这方面,人总是会展现出无限的行动力。

    我甚至没睡午觉,兴致勃勃地去了商场,因为心情好,连递给他新的游戏手柄的时候,我脸上都带着笑。

    诸伏愣住,问我:“前辈,给我的吗?”

    我把他的椅子拖过来,滑轮转动,他的椅子撞到我的椅子,我浑然不在意,打开了一款双人游戏。

    “前辈,我没玩过这种游戏,还是算了吧。”

    我说:“我也没玩过。”

    他表情略带惊讶。

    我不懂他在惊讶什么:“这是双人游戏,我一个人怎么玩。”

    他看着我,终于收下了那个手柄,重新调整坐姿。看他如临大敌的模样,好像接下来要面对的不是一局游戏,而是一次真正的战斗。

    一整个下午,图像情报分析室划分成两个区域,四分之三的区域在工作,临近窗边的四分之一,两个人沉默地打游戏。

    我们完全不说话,只有通关,下一局,再通关,再下一局……时钟一刻不停地转动,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我看身旁的人一眼。他脸上毫无表情,不显得冷漠也不显得刻板,只是纯粹的专注,褪去温吞,我形容不上来他这算什么类型,不由想起了他形容过的长野的荞麦花。

    下午四点钟,城野来了,我又被叫去了室长办公室。

    他最好是真的有要紧事。

    “你和诸伏一起打游戏吗?”

    “说重点。”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都打了一下午了。

    “你昨天跟诸伏一起喝酒,然后住在他家?”

    我不意外城野知道这事。

    他是城野警视长的儿子,自己也是警备企划课出身,跟十八楼的公安关系处得不错,到现在还会有人找他打听消息,他去那边打探消息自然也不难。

    “说重点。”我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城野在原地转了两圈,目光锁定我:“明日君,你好久没带我一起出去吃饭了。”

    我想了想,上次跟城野私下吃饭,还是诸伏刚入职那会儿的事。在烤肉店里,隔壁恰巧是图像情报分析室的人在为诸伏办欢迎会。

    城野和我一起吃饭,是他还没从警校毕业时开始的固定节目,趁着假日来警察厅找我吃饭,就像从前带着少年时的我出去吃饭的城野警视长,我大多数时候都会应允。

    我拄着下巴:“你差一顿饭钱?”

    城野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他只是看我,半天也说不出什么个所以然来。

    让我自己来说,最近没再跟城野私下聚过,无非是因为有人通过城野锁定了我,就算影响不大,也的确干扰了我的生活。其次他躲回爱媛县的时候,我想请他吃饭也没机会,更何况我不想。

    我起身往外走:“下次想好了再找我。”

    诸伏现在一定在赶工,让他一直打游戏没时间工作只能被迫加班的计划第一天就泡了汤。

    握住门把手,还没打开,身后响起一声:“你是在连坐。”

    我动作一顿。

    “你不是因为我爸才连坐我,你是迁怒所有公安,所以就算分得清我和我爸的区别,你也还是不喜欢我,因为海叶前辈他死——”

    城野猛然回过神,话音戛然而止。

    极致的寂静中,城野手足无措的模样,让我想起了某些时刻的诸伏,但城野此刻的无措真实清晰得多,我的唇角莫名弯了弯。

    我收回目光,城野急切地说:“明日见前辈!”

    我没回头,淡淡道:“给自己批张假条吧,这周别出现在我面前了。”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