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如今该怎么办呢?”
他的双手死死抓住费奥多尔的两臂,整个人几乎是瘫软地垂在地上,全依仗着那双手。那双手抓住了费奥多尔,仿佛攥住了活下去的希望,那里不再有高高在上,将费奥多尔视作比他低一等的人,而是一种纯粹的狂信,他像个走投无路的赌徒,将他活下去的希望押在了一个刚认识不到两个小时的陌生人身上。
“真是可怜,我的朋友……”费奥多尔的手压在了何塞的肩膀上,他微微垂下头,从上边泄下来的月光将他半张脸藏进了阴影中,“……真是可怜呐,我的朋友,罪孽深重又无比的愚蠢,我亲爱的朋友。”
他说着缓缓笑了起来,那双眼像是有魔力一般,即便是被较长的头发遮挡住了,也从那之下露了出来,穿透了何塞的灵魂。
“你最后的希望,在那群人交锋的地方,交易的核心机密,是那个从陵寝中带出来的东西。”
他一字一句吐出最后的结果,何塞大张着嘴,像是脱水的鱼那般。喉咙嗬嗬发出声音,像是喘不上气一样,他盯着费奥多尔,仿佛现在才看清楚面前的人。
何塞的手一点点松开,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椎,瘫软在了地上。他失神地看着远处的光,那些光线在他眼中晕成模糊的一片。
他知道自己做不到,无论是突破两方的打手,还是在蝙蝠侠在的可能情况下窃走里面的东西。这对他一个没有势力,没有任何超能力的普通人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
他在这时才恍然,从费奥多尔第一次提出这个美妙的未来时,他就已经被这人算计在了其中。无论是开口引导他对安东尼下手,还是利用伯克的胆小、让对方处于惶惶不安的状态,以至于荒唐到去寻求gcpd的庇护,使得他不得不开枪解决对方。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在筛选,留下最情绪化的那个人,更方便他操控最后的一切。
“魔鬼。”他颤抖着嘴唇,吐出这两个字。
费奥多尔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不,朋友,我是来拯救你们的,我是来救赎这个无可救药的世界的。”
绝望包裹了何塞,他摸索着掉在地上的那把枪。
不远处的火拼还在继续,声音一直传到这里。何塞里自己的欲望一步之遥,但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做不到,也意识到了这一切的根源就在他眼前。
他举起了枪,痛苦地想要自我了结。
视线恍惚之间,他又看到了魔鬼的脸。那苍白瘦弱的男人仍旧挂着浅淡的笑,看着他们上演的一出出荒唐剧目,始终都像个局外人那样,不参与、不评价、不作为。
何塞觉得愤怒,如果不是黑面具派他来做这个任务,他也不会遇到这个该死的俄国佬。如果不是这个俄国佬——!
怒火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即使没有这个俄国佬,黑面具派给他的任务没有完成,他依旧是死路一条。
何塞瘫坐在地上,他的手握着那把枪。那把结果了他的同事们,现在或许还要结果他自己的枪。可是,凭什么呢?凭什么导致这一切的人仍旧站在那里,仿佛无事发生那般。
于是他举起了枪,对准了费奥多尔。
对方的神色中并没有什么意外,仿佛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何塞觉得荒唐,于是他问道:“你不害怕吗?”
费奥多尔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仿佛在同情一个无知无觉的生命:“不,当然不。”
“众生会在我的审判中,得到真正的救赎。”
何塞看着他,脑海中除了荒唐,竟只剩下了恐惧。
一个疯子,一个认为自己合该是上帝的疯子。世界在他眼中仿佛一本可以阅读的书,他以读者的视角审判着这一切,以神自居,并且相信自己可以改变这一切。
何塞咧开嘴,他大笑着,似乎要将那最后一点氧气也消耗干净,而后彻底和这个世界永别似的。
他扣下了扳机,视野黑下去的前一秒,他看到那人嘴角勾起来的笑。
因为犯下了罪,所以要承担等同的罚。
费奥多尔的身体缓缓倒下,瘫坐在地上的何塞,此刻双目失神。属于那个墨西哥人的一切逐渐褪去,最终诞生在这具身体上的,是一个崭新的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缓缓站起身,不远处,是他倒下去的尸身。
他看了一眼远处仍旧没有结束的火拼,丢下了手中的枪。感谢何塞的职业素养,他一直戴着手套,而这个有明显属于何塞身份象征的手枪被丢在这里,那便坐实了何塞的一切罪行。
费奥多尔估算了一下两方人离开的路线,在确定会经过这里之后,他抬脚朝着阴影处走去。
这个哥谭不会再有费奥多尔.米耶维奇,只多了一个戕害帮派成员,结果了任务目标的何塞.加西亚.阿吉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