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锦心中纵使千般难受,最后还是道:“不怪王爷,若是能再选一次,民女父亲当年还是会给边军送军需的。”当年战况惨烈,镇北军一旦战败,大胤所有百姓都没有安稳日子。
父亲不会不管。
“王爷查贪腐,是在做好事。王爷是对的,错的是他人。民女虽不知大义,但也明理。民女只求王爷将凶手惩治于法,让民女父亲和弟弟以及那些枉死的家仆在九泉之下安眠。”
宁王拧眉:“右相一党狡诈,不是一朝一夕能处置的。你先随本王进京,给太后贺寿,其他咱们再从长计议。”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只要宁王是站在右相对立面就是好的,她这边还有赵御史,沈离这个未来的大理寺卿。她再强大一些,迟早能替父亲,弟弟报仇。
三月,叶记织纺加紧染布。
四月初,叶锦带着大批布料随宁王出发赶往上京。路上碰到运河涨水耽搁数十日,直到七月底才到达上京。
皇城巍峨,街道繁华。
入城后叶鹿呦就趴在马车的窗口好奇又热切的四处张望,街道两边到处是密密匝匝的商铺和小摊贩。街道比平安县的街道宽两倍还有余,房屋宅邸鳞次栉比,远处宫殿巍峨起伏。
对面有马车驶过,叶锦赶忙伸手将她拉回,嘱咐道:“小心些,别被撞了。”
叶鹿呦吐吐舌头,转头问:“娘,待会我们可以下来逛逛吗?”这里好多东西她都没见过。
叶锦摇头:“待会不行,待会我们要去王爷安排好的别苑。修整一日,明日才能陪你出来逛。”
还要看明日宫中会不会召见。
小姑娘也不失望:“那我们明日再去。”
马车从北城门行至东城永昌巷一处大宅子前停下,宅子崭新,一看就是刚派人打理过的。门口早早有人在迎接,见到宁王的车架,连忙小跑几步上前见礼。
宁王下来马车,抬抬手,然后指着后头马车上下来的叶锦道:“这位是徐州来的布商叶东家,此次太后寿宴的衣料都是由她负责,你们万不可怠慢。”
老管事连连点头,又朝叶锦行礼。
叶锦也礼貌的回礼,宁王这才道:“你们先安顿,本王得进宫复命。有任何需要,尽管告知周管事。”
叶锦应声,待宁王走远,这才牵着女儿往府里走。
周管事招呼府上的下人过来帮忙帮东西,随后小跑追上叶锦母女,跟在身侧介绍:“这宅子不大,是王爷的私宅。一进一出,但胜在清幽,方便。出门就是繁华的东城,从宅子这里能远远瞧见皇宫呢。”
青织和红珠抬头眺望,果然能隐约瞧见皇宫膏粱屋脊。
宅子里姹紫嫣红,小径清幽,众人甚是满意。叶锦颔首:“王爷有心了。”
周管事将叶锦引到主院,几人还没坐稳。沈离就匆匆来了,身上官府未脱,乌沙未卸,还满头细汗,气息微喘。看到叶锦便激动问:“你们怎么今日就进城了?不是说过两日才到?”
叶锦笑着解释:“马车跑得快了些,你不会还在当值就跑来了吧?”
沈离点头:“确实还未下职,但我事情忙完了,方才瞧见宁王从大理寺门前路过,才知你们到了。”他是告了假,一路跑过来的。
叶锦:“也不必这么急,我还打算安置好后,让人去告知你呢。”
沈离扫了一圈正厅,气息平复不少:“王爷安排的住处倒是比我住的地方好。我原还想着替你们租一间屋子呢。”定金都付了,花了他两个月的月俸。
这点他没敢说。
叶锦:“宁王周到,一路上对我们都颇为照顾。”
沈离紧张问:“你信中说和宁王殿下是旧识?”
叶锦点头,瞟了眼周管事,周管事上完茶识趣的招呼婢女退下。
叶锦这才把叶家和宁王的渊源说了.
沈离眉头微蹙:“你怀疑你父亲弟弟的死是右相指使镇抚司干的?”
叶锦点头,又问他:“你在上京许久,有见过镇抚司指挥使柳诚吗?”
沈离点头:“春闱那会儿就见到了,科举舞弊案时,是他来拿的人。幸好当时你提醒我要注意同行的举子,才让我找出舞弊的人。”按理说科举舞弊是大案,应该由大理寺或者刑部拿人,怎么也轮不到镇抚司。
他都怀疑这案子和右相有关了,但案子查到一半,线索就戛然而止。好像有人刻意阻扰,最后只把舞弊的那几个考生,还有一位主考官送了进去。
他也因祸得福,被破格提进了大理寺。
现任的大理寺卿对他很是看重。
叶锦被他诚恳的语气说的略有些心虚:就算没有她,上辈子对方也发现了蛛丝马迹。
老人聊着近几个月的事,刚才还吵着要出去玩的小姑娘已经歪倒在木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