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鹿呦跑了几步,走到沈离面前,仰起脑袋看他。沈离也注意到这对祖孙,也低头打量她。
顾鹿呦围着他转了两圈,沈离有些不知所措,眼睛也跟着她转动,小心翼翼问:“你可是叶府的孩子?”
顾鹿呦点头,双眸熠熠发亮:“你是雪地里的那个死秀才吗?”
“呃……”沈离一时不知如何回答:“那个,我还没死。”
此时,叶母也已经走到两人身边,她也上下打量沈离两眼,疑惑问:“什么死秀才?”
顾鹿呦兴奋解释:“我和娘亲在竹溪镇外捡到一个快死的秀才送去了官驿,就是他。”她仰头眸色晶亮问:“你是来报答我娘亲的吗?”
“呃……”沈离连着问懵了两次,磕巴道:“沈某自然是想报答的……”
“那就行。”他还没说完,顾鹿呦就一把拉住他的手,把人往府里拉,同时吩咐跟过来的小厮道:“快把他的东西一并送进府。”
小厮连忙应是,叶母一时无语:“呦呦!”
然而,门房已经开了门,顾鹿呦拉着人大步流星就进去了。
走到回廊尽头时,青织恰好端着茶水往锦绣阁去。见到二人时惊讶的瞪大眼,着急喊:“姑娘,您怎么把他拉进来了?夫人说不见他。”
顾鹿呦不解:“为什么不见,他说要报答娘亲,娘亲在哪?”她耸耸鼻子,企图闻出娘亲的味道。
送上门来的好处,肯定是要的。
青织还没说话,她拉着人又继续朝锦绣阁去。
青织急得不行,端着茶水一路追,在锦绣阁门口堪堪把人追到。但已经晚了,顾鹿呦拉着人一脚跨进偏厅,转进内室,欢喜喊:“娘亲,秀才来报答了!”
内室燃着碳火,叶锦正在里面算账。因为嫌麻烦就脱了宽大的外氅,只着简单的家居服。她闻言抬头,然后就对上沈离有些无措涨红的俊脸。
对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立马低头拱手:“夫人恕罪,是沈某无礼了。”说完惊慌想挣脱顾鹿呦的手,退到外头去。
然而,他发现这小姑娘力气奇大,他挣了两次居然没挣脱开。
他脸都快憋紫了,着急想解释:“那个……”
直到叶锦放下账本,朝顾鹿呦招手。顾鹿呦这才主动松开他,欢喜道:“娘,先前我们救的秀才找来了,他说要报答娘亲呢。”结果一转头,沈离已经远远退到偏殿外头去了。
顾鹿呦又要去拉人,此时,青织和叶母也追了进来。叶母拉住她嘀咕:“这孩子,跑得比兔子还快,你鞋还湿着呢。”
青织放下茶,连忙请罪:“夫人,奴婢已经让他走了。他一直在门口杵着,姑娘就把他拉进来了……”
叶锦朝她摆摆手:“不怪你,去拿鞋子来给呦呦换。再上一壶茶,给外头的人暖暖身。”
青织松了口气,赶紧去办。
叶锦穿好大氅,朝红珠使了个眼色。红珠立马走到外面,将沈离请了进来。
沈离全程拘谨低头,视线扫到一截藕色裙摆时,停下步子,拱手道谢:“沈某多谢叶夫人救命之恩。”
叶锦温声道:“不必拘谨,沈公子请坐吧。”
红珠引着他往旁边的木椅走,沈离跟着走近,局促卸下背上的竹笈,跟进来的小厮把他的木箱放在他脚边。
竹笈放下来,沈离更有些不知所措。粗糙冻裂的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在大腿上搓了两下。
直到青织端来茶水,他喝了口温热的茶才放松些。
他喝茶的功夫,叶锦早将人打量了个遍:很守礼,虽局促但没有当年宋文礼骨子里的清高。
“沈公子怎么知道是叶府救的你?”
沈离连忙把茶放下解释:“沈某问了官驿里的衙差,他们说是客栈那边的客人送来的。然后沈某又去了客栈,客栈的掌柜听闻沈某是要道谢才把登记的名册给我看。”
叶锦挑眉:“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当时登记的是丫鬟的名字。”
沈离点头:“名册上是青织姑娘的名字,沈某找到平安县后询问了城门口要饭的乞丐。他们说年前那几日只有叶府的大姑娘带着一群人和离回城。人数、车架和客栈掌柜说的都对上了。”他当时还被拉着听了许多八卦。
满屋的人惊讶:这书生看着文文弱弱,说话也容易脸红,没想到思维如此缜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衙门里的捕快呢,追踪打探能力一流,破案肯定也厉害。
如此执着,是想报恩还好,如果是有别的心思就恐怖了。
叶锦留了个心眼,又问:“沈公子是徐州定襄郡的人,距离秋闱还有许久,怎么年前就往这边来?”
徐州的生员全都是要去清河郡也就是杨县令的岳丈老家州府参加乡试,正常生员七月出发就差不多了,更早一点的五六月份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