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一听就炸了,起身喝道:“叶氏,你的陪嫁都拿去填叶家的窟窿了。这事平盐县和平安县的许多人都知道,哪还来的陪嫁,还分什么分?”
叶锦看也不看她,继续说:“大人,陪嫁是拿了一部分去叶家,但还有剩余。民妇当年的嫁妆都是有单子的,包括后来置办田产,家中添置,每一笔每一项民妇都有详细记录。还请大人过目。”说着看向红珠,红珠立刻出门,从青织手里接过一个木盒,交到她手上。
她起身,打开木盒,将木盒里面的嫁妆单子、账册呈到赵御史面前。
赵御史接过翻开,她一一解说:“叶家一共陪嫁了二十三间铺子,金银各五百两,首饰、绢帛数量全部都有记载。永和六年顾大人高中榜眼,民妇将手中铺子全部转回叶家,但铺子地契还在民妇手中……”朝廷明面上虽不准官员有经商,但所有人私底下都这么干,就是赵御史妻子陪嫁也是这样处置的。是以她现在讲出来,并不担心赵御史会如何。
“顾大人这么多年读书的束脩打点,还有孝敬婆母的且不算。但民妇剩余嫁妆置办的田产必须平分,还有家中置办值钱的物件,从我嫁妆里出的摆件都必须收回。”
她越说,顾家母子脸色越黑。
柳碧如藏在袖子里的帕子都快搅烂了,心中暗恨:这叶氏真心狠,真不顾及叶家的处境,闹这么难看。
赵御史一列列细看下来,最后把嫁妆单子和账本一和,朝顾文礼道:“顾大人,账目很清楚。你们夫妻既已缘尽,就别为难人家母女,把剩余嫁妆还给她吧。”
“赵大人……”顾文礼还要说什么,赵御史就继续道:“这事在你府上是家事,但拿出去说就是公事。有和离书在,她告到知府那也是有理。顾大人是官,更应该遵从礼法,你也不想让天下官员看笑话吧?”
顾文礼眸光闪烁:这话是在点他呢。
若他还要阻拦,只怕叶氏一纸诉状就递到知府衙门去了。赵大人再去上京宣传一番,那他在上京的名声就臭了。
纳妾虽不是大事,但克扣妻子那么点嫁妆名声实在难听。
于他官途有碍。
他咬牙:“下官并没打算阻拦,就算阿锦今日不拿到您面前,下官也会遵照和离书行事的。”
赵御史点头:“这就好办了,叶氏,你自去拿你的嫁妆吧。”
叶锦道谢,招呼自己院子里的人去老太太院子里搬东西,眼看一群人呼啦啦往外走。老太太急了,拄着拐呼天抢地就追了出去。
红珠到了颐苑抖开手里长长的一列单子,对着院外院里就是一通指:“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全部装箱,这边博古架上,除了架子全部带走。这个床,脚踏、绣凳,还有镜柜也带走。”
一群人忙进忙出拆东西往外抬,老太太心都在滴血,赶紧赶慢就想去拿自己的妆盒。
红珠三两步跑到她前面,一把拉开妆盒,眼尖的从里面拿出几样首饰:“老夫人,这对翡翠珠,这金钗还有这一对紫玛瑙耳铛都是我们夫人的陪嫁吧,奴婢就取走了。”
“你,你们快放下!”老太太跺着拐杖骂:“强盗!强盗!哪有送出去的东西还有要回去的道理!”
红珠充耳不闻,连同老太太屋子里几匹没用的布料都给抬走了。
颐苑、书房,半个时辰不到抬出好几大箱子。等红珠到主院时,青织也把主院收拾得差不多了。
老太太又跟到主院正厅,捂着胸口盯着那七八口箱子喘不上来气。
顾文礼看向叶锦沉声道:“东西你尽管搬走,但族中田庄和铺子一时没办法给你,府上也没那么多现银,等我卖了田产再给你。”
叶锦微笑:“不必等,田庄我已经帮你卖了,一共得银两千两。族中铺子没办法卖,就拿田庄的银两抵吧。”
“什么?”顾文礼惊愕,“田庄何时卖的?”
田庄地契虽在叶锦手中,但地契上是他的名字。
叶锦:“就前日,顾大人忘了,我有你田庄全权打理的委托书,可随意处置田产。”
顾文礼:“……”他确实忘了,那是四年前,上次那个吴巡察使来平盐县时,原打算卖掉部分田产打点的。当时为了方便叶锦行事,他就写了一份委托书,衙门公正过的。
老太太气得不行:“你怎么能私自卖顾家的田产?”
叶锦挑眉:“卖田产前,我还是顾家主母,有何不可?”
老太太还要骂就被顾文礼劝住:“卖了就卖了吧,都按你说的办。”都已经这样了,万不能再在赵御史面前丢脸。
叶锦现场再核对一遍嫁妆单子和账目后,才朝道:“如此,我们算两清了。我们既已和离,顾家再住着也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