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多说什么,给以前的一个房东打了一个电话,得知他名下还有一套公寓空着,便爽快的打去押金和租金,决定当天入住。
然而就在她的脚踏出楼栋的那一刻,她忽然心生顾虑。
乔炎能知道她第一次的居所,就能知道她第二次的居所,想跟踪一个人并不难。
她虽然不想麻烦别人,但考虑片刻还是拿起了电话。
“陆总,是我,不好意思,我还得麻烦你一次,我今天能不能去你家待半天?”
陆总家的小区占地面积大,小区有五个车辆进出口,非住户的车子若没有主人的通话批准是不能直接进入小区的,对她而言,这是一个绝佳的摆脱跟踪的地点。
下午陆总准时来接她,“你怎么突然要搬家?”
“那房子有很多蟑螂,不想住了。”她不想多提,“我就在你家坐半天就行,等下午我就走。”
“你这是什么话,”他认真道,“如果是你,不走都可以。”
车子一路开回小区,陆总带着她回到自己的家,两个人闲谈了一下近日的生活,约莫六点时,佟铃注定起身,“新房东刚才发信息说房子收拾好了,我现在想过去。”
“电影还没看完呢,看完晚上一起吃个饭?”他站起身想挽留她,“干嘛急着走?这时候是下班高峰期,车子最多的时候。”
“我要的就是车子多。”她匆匆踩上运动鞋,“对了,我记得你有一辆不太开的老野马,能不能用那辆车送我?”
在车水马龙的时间段,藏在一辆乔炎并没见过的车里,从小区任意一个口出去,可以大大降低被跟踪的风险。
四十分钟后佟铃顺利抵达新租房,飞快的告谢陆总,便匆匆上楼从房东那拿到钥匙,然后立刻进屋房间,关门拉窗帘。
她在黑暗中坐在窗前,安静的盯着窗帘外的缝隙。
马路上没有突兀的车,也没有乔炎的影子。
只是搬家还不够。
她迟疑了一下,终于拿起手机,给老板发了一条请求假期后办理离职的邮件。
把工作地点和居住地点同时换掉,她就不信还能第二次遇上乔炎。
可她怎么也预料不到,两天后就出事了。
这天正是长假期的头一天,她正在家里准备晚餐,手机突然响了,是陆总的来电。
可当她接起来的时候,里面是一个陌生人的声音。
“你好,请问你是机主的什么人?”
她愣了一下,“我是他的旧同事,请问您是?”
“我是警察,他出事了。”
陆总从海滨栈道掉进了海里,幸亏有路人发现他在海里挣扎,就报了警。
“我们现在正在捞人,他在海滨栈道的K号入口附近,手机上最后一次打出去的联系人是你,”对方催促起来,“你知不知道他家人的联系方式?请通知他们尽快到现场来。”
佟铃一面飞快的套上衣鞋,一面在路边打车奔向海滨栈道,同时她挨个儿给前同事打电话,询问陆总的其他家庭成员的联系方式。
当天栈道附近在挖路抢修,不小心挖断了地下电线,导致整片栈道都没有灯光。但是她下车时,已经远远的看见K号停车场里停了警车和救护车,而栈道上围满了黑压压的的人群。
下车后,她老远的她就听见人群在讨论。
“是自杀吧?不然怎么把手机留在岸上?”
“哎哟,可惜了,一个好好的小伙儿,找着没?”
“这么黑,捞不到了吧?”
“诶!那不是胳膊吗?那是个人吧!三点方向,快快,警察!在那儿!”
不会是真的。
她加快脚步,大脑一片空白。
那应该不是他,一定是误会。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快步跑过漆黑的停车场,然而就在她快要靠近栈道阶梯时,一个黑影猝然闪到她面前,她没刹住车,一头撞了上去。
她抬起头,对上那对熟悉的眼睛,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她没来得及喊叫,就被死死捂住了口鼻,昏厥之前耳边只剩下海浪声和远处道路上的施工声。
*
佟铃曾经在乔炎的书架上翻到过一本书。
书中介绍了一种叫黑寡妇的剧毒蜘蛛,它会把网结在阴暗的角落里,再把吃剩的虫壳尸体留在丝线上。
这一招很管用,那些残骸在风里散发着气味,对别的飞虫来说,那是“同类来过”的信号,意味着这里安全,有食物。
于是它们会自己迎头而上。
自然界里潜伏着大批捕食者,其中一种并不追逐,它们擅长布置环境,制造方向,然后令你误判方向,一头扎入网中。
当在很久以后回忆到这里时,她恍然明白过来,她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