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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典,他在书中大肆删改旧制规章,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书才修完,就被人揪住字眼大作文章,说他借典批判当朝。

    “那些臣子铿锵一气参他一本,言辞十分犀利,先皇面上虽无表态,可心里已有了嫌隙。没多久,朝中一派权贵又联名弹劾他,你外祖父脾气倔,死活不肯低头。结果可想而知,事情越闹越大,他被罢官问罪,沈家满门也跟着受了牵连,如今你看到的这片坟,就是京城沈家这一脉了。

    “他们所有人…都在这了……”

    沈氏说到这,眼底沁出眼泪,却瞬间被大雨吞没。

    “诛九族啊,岂是儿戏,我们几乎连累了沈家所有族人……你外祖父为了保全我,留下一名与我同岁的临病死的丫鬟,又将我假扮成那丫鬟,随家奴一同遣散了去,我就这么逃了出来,身为罪臣外逃之女东躲西藏,直到我遇到了他。”

    沈氏顿了顿,“他是你外祖父的一位故友,他向我伸出了手,愿意收留我,那个时候,我孤身一人,身无长物,我无可奈何相信了他,可是——”

    “不要再说了。”九郎出声打断她,“你不必继续说下去,其实我都知道。”

    “你……”沈氏闻言不禁错愕,回头看着他,“你是何时知道的?”

    九郎垂着眼眸,不接她的目光,“那年,你去禅寺上香,求禅师开解心事,我都听见了。”

    “我记得当时你不在殿内。”

    “是,但我一直蹲在殿门外。”

    “为什么?”

    “因为我害怕被你丢下。”

    “我……”沈氏一时无语凝噎,半晌才道:“我那时丢下你,是因为你外祖父的那位故友找到了我,他良心发现,念及旧事,一心想要补偿我,纳我为妾,所以我才——”

    九郎闻言十指一紧,原本波澜不兴的心突然猝不及防的受到重击,一时感到天翻地覆。

    “你说什么?”他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原来你消失这么多年,就是去做了他的妾?你疯了吗?他曾经是如何对你的,难道你都忘了吗?你为什么要答应他?”

    “烟桥,当时你我的处境你是知道的,开豆花铺的钱根本无力支撑我们的生活,我们连最破的单屋的租金都支付不起,很快就要入冬了,我不能带着你冻死在街头,但我又不能带你去他府上,其实后来,他待我还是很好的,他把沈家的尸骨都从乱坟坑里挖了出来,一一葬在这,又立了这块碑——”

    “不要说了!”

    九郎双拳紧攥,浑身颤抖,他不敢相信,她居然就这样轻易的屈服了。

    大辱之下,她为人的身骨呢?纵死不屈的心气呢?

    他希望她能过得好,但若是以这种方式,他不接受。

    “你不要再说了,我替你不值,他也不配!”

    “不是的,烟桥,你听我说,他——”

    他猝然拱手,打断她的话,“老夫人,你我无需多言,就此别过吧。”

    沈氏看着他越走越远,槽牙紧紧咬着,颤抖着,似有不忍,却还是道:“儿啊,可他是你爹啊。”

    坟包后,良知秋与佟十方同时露出惊愕的脸,快速对视一眼。

    九郎的脚步重重陷在泥浆中,他嘴唇轻轻颤抖。

    “撒谎,你撒谎。”

    “我没有。”沈氏迟疑着缓缓走上前,站在他背后,“其实当年那一日,在他的山庄中,我先醉酒睡去,等我醒来时,一切已经发生了,我悲涩交加,便痛骂他唾弃他,他当时见我那般强烈的反应,心里愤懑愁闷,一时冲动,才骗说我是被众人……”

    她顿了顿,继续道:“直到后来,我与他相处一载之后,他才坦白告诉我,原来那日,没有别人,只有他,我也是到了那时才敢告诉他,当年出逃后我为他诞下一子……其实,我也曾试着去天山找你,可是他们却说你已经病死了,娘也是……也是伤心了好一阵的……”

    “其实,你爹……”见他站着不动,沈氏小心翼翼的上前抓住他的袖子,“你爹他也是记挂你的,你爹他就是——”

    “沈烟桥!”

    远处坟包后猝然传来一声高呵,佟十方大步向他二人走来。

    “沈烟桥,时间不由人,跟我走!”

    沈氏一愣,上下打量她,“你是何人?”

    她面色沉重,快步走到沈氏面前,言辞毫不客气,“老夫人,前程往事随风去吧,他不需要知道他爹是谁,你放过他,和他告别吧。”

    见二人都立着不动,她连忙上前一把抓起九郎的手,急着要将他拉走。

    “良知秋!雨停了,我们走!”

    那沈氏立在碑亭前,看着九郎即将被拉入林间,面上悲痛的神情终于一点点褪去,逐渐变成一张平展的白纸,那目光讷讷的,像是被抽走了一丝游魂。

    她在半梦半醒间晃晃悠悠,随后恍如梦醒,声音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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