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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一头地上鹿会留恋一只天上物,太怪了,后来我想明白了,因为鹿羡慕雁的翅膀,”他顿了顿,“它羡慕那雁能飞,能越过关山、翻过风沙,能不留恋任何一个地方,可鹿不行,鹿的蹄子陷在泥土里,它只能等。”

    “后来鹿死了吗?”

    “我猜没有,它可能也飞走了吧。”

    达木笑起来,“鹿还能长翅膀?”

    “对啊。”男子也笑了笑,扭头看着黑色的大漠,“真的很奇怪吧。”

    众人一时沉默下去,好在达木换了话题,“还不知各位英雄是?”

    另一个男子在远处接话,“我们是专门来剿匪的。”

    “哦,英雄英雄,”达木学着中原人的样子拱手,“那可是官家的人?”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坐在他身边的男人打断此间对话,“你们早些休息吧,我们也要往雁门关去,如果你们愿意,明天我们可以结个伴,路上有个照应。”

    此间一夜无事。

    风沙在黎明前终于平静下去,大漠的天边渐渐泛起了苍白的光。

    经过一夜的风沙后,附近的地貌已经发生了剧烈的改变,一些沙丘消失,一些沙丘出现。

    达木先醒了过来,看见那群黑衣人还在。

    想着有人护送自己和货物一路抵达雁门关,他心里安稳不少,他扭头看向身侧,却发现骆驼没了,靠着骆驼的人也不见了。

    “方娘?”

    他的声音惊醒马队里的中原人,他们攀上沙丘高处,目极之处却没有一物。

    只有不远处还残存一行清浅的骆驼脚印,一阵风轻扫过去,印痕就尽数湮没了。

    在大漠里,骆驼是最好的坐骑,它走得远,能抗住风沙,中原的马追不上来。

    她向后望去,确认身后没有来人才放下心来。

    天亮前必须走,一旦她从沙下取出刀,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一年多了,大漠之外的世界应该又到了莺飞草长的时候了。

    她没想到在中原最好的时节,会在大漠里遇到良知秋。

    她对他的出现并不好奇,也不会去问他出现在这的理由。

    她对一切已经失去了好奇心。

    这三百多个日月里,她学会了停止思考。

    不问前路去往何方,也不再追索命运的意义。

    她只是不断地走,一步接着一步,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在风沙中,在山林中,不为抵达任何目的地,只是四下流浪。

    很多时候,她走着走着就忘记了时间,人像是漂浮在虚空中。

    心里空空的,什么也没装着。

    真好。

    耳边只有风声,她背靠着驼峰,仰面望向无边无际的阔空,看见有一只孤鹰在高空盘旋。

    就这样挺好,就这样耗下去吧。

    日头很大,骆驼摇摆着,一夜未眠的她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又一次做梦了。

    梦里很暖,她坐在河岸边,河水清澈如镜,映出了李三粗的倒影。

    他正扛着一整扇牛腿向前走,‘大哥,你再不来,我可全吃啦!’

    她鼻腔一阵酸楚,想和他说一句话,但下一刻便有一阵风将他的背景吹得支离破碎。

    他似乎有所感应,突然停止脚步,只是没有回头。

    ‘别担心,我不疼。’

    待水波一抹如镜,他已经消失,里面浮现了秦北玄与孙柳的身影。

    他二人正在水中拼命挣扎,水花四溅,快要溺毙了。

    ‘救命!救命!’

    她猛然扑入水中,谁知只打碎一片虚影。

    等她站起身来,水里什么也没有。

    片刻后波光再度平静,她面前的水面浮现出了礼贤王的脸。

    他的模样已经不复从前,半边脸已然血肉模糊,白骨森然。

    他嘴唇缓缓开合,声音轻飘飘的,似乎是从她耳后响起的。

    “我……想你。”

    佟十方猛然睁眼,胸口剧烈的起伏,全身冷汗涔涔,一时竟抑不住地颤抖。

    她大口喘着气,半晌后才坐起身来,彼时天色已经暗下去,远天是一片暗红色。

    身/下骆驼仍在前行,居然走到了一处低洼的绿地边缘。

    在大漠里来来去去半年,居然不知道这里有一片绿洲。

    这里草色渐浓,灌木梭梭树沙拐枣错落其间,绿洲中央是一个湖。

    她正奇怪这里不下雨,哪里来的湖,突然就听见对岸有人喊:“阿哥的骆驼回来了!”

    骆驼应声加速,绕着湖岸朝那声音跑去。

    佟十方突然意识到,突厥人的骆驼识途,居然把她带回了他们的营地。

    借着夜色她猛然从骆驼上翻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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