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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向后撤。

    “听见了。”九郎等她,等她撤到一个她认为舒适的距离,才轻声回,“耳朵没事,小声我也听得见。”

    “你。”她抬手推耸他一下,“这个时候别卖关子吓人。”

    他身子向后撞了一下,脸色立刻变得惨白,发隙间浮出汗珠。

    佟十方往他后背一摸,发现湿漉漉的,血把他的衣服浸的沉甸甸的。

    “怎么回事?”

    “运气不好。”他讪讪浅笑,“榜三罢了,马失前蹄也不奇怪啊。”

    方才,在他伸手为佟十方挡箭的同时,后腰也中了一箭,为了顺利爬出石隙,他在情急下将腰上的箭直接拔出,致使创面扩大。

    佟十方麻利的起身,将灌木丛中的枯草一把把薅来,高高的堆在一处,再用打火石点燃,将自己的衬裙大片大片撕下,叠作厚厚一条,“良兄,帮他把外衣脱掉。”

    “不必了,我自己来。”九郎抬手示意,他乖乖脱了上衣,露出精壮健硕的双臂和胸膛,上面有一层浅浅的薄汗,覆着一些陈年旧疤。

    佟十方将草木灰趁热一把一把抓起,按在他的伤口上,直到草木灰吸饱了血,糊住了伤口,她又用布条在他腰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她的双臂包着他的腰,来来回回递送布条,细滑的手臂似有似无触碰到他,呼吸也喷薄在他的肌肤上,像一团暖雾,弥散入他的皮肤之下。

    因为这突兀的暖度,他的血管在突突的跳动。

    不行。

    他不去看她,偏头望着血色的天。

    良知秋在旁侧默默无言,袖筒下,那只攥着金疮药的手紧了又紧。

    九郎几番帮他,他原想投桃报李,药膏已经捏在手中了,却没有机会递出去。他现在仍可以将药递上,但又好像没有这个必要了,对面就像有一层屏障,他挤不进去。

    他们把这茬忘了,或者说,把他的存在一并忘了。

    他看看九郎再看看佟十方,消沉与阴郁如汩汩泉水一般涌上来,一直淹没喉头。

    他将药塞回袖筒,望向远处一团带刺的荆棘。

    “你呢?”片刻后,轻软的声音才凑到他耳畔。

    处理了九郎,佟十方爬了过来,跪坐在他身边,“有没有受伤?胳膊给我看看。”

    “我没事。”好端端的忽然如鲠在喉,他半晌才转过脸来,目光垂的很低,落在她衣服下满是淤青的膝盖上,“是我拖累了你们。”

    佟十方闻言好笑道:“良知秋,你说什么呢,刚才要是没有你,我们早完了。”

    他缓慢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没接话。

    自己设定的人物,就像自己的孩子,佟十方怎会看不透,良知秋毕竟还年轻,又是皇城官家蜜罐子里长大的孩子,本来衣食无忧踌躇满志,但自从遇到她之后,接连遭受能力上的打击,哪儿能不憋屈。

    怎么办呢,自己的孩子得自己哄。

    “以少敌多,本来就很难。”她盘腿在他身侧坐下,“而且,打群架这件事潇不潇洒无所谓,怎么赢的也无所谓,出力多少都无所谓,只要最后赢了就行,就算咱们不是最强,但有自己的闪光点。”

    “什么?”

    “你长得好看啊,就像一团干净的白月光,又是我钦点的男一号,饶是谁武功再高,这两点也比不过你。”

    他垂下头,耳廓渐渐红了。

    索性一次哄好吧,她又热烘烘一笑,“你在这一坐,就是这个故事……我是说世界的中心。”

    浓郁的太阳落下,血色被吸回地平线,天空的尽头只余下黄粉蓝,氤氲朦胧的天光笼在她脸上,那些干涸的血迹不但没有淹没她的笑容,反烘出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可爱。

    荒草摇曳,九郎的目光穿越草隙,像烈爪般钉在她脸上,他和煦的面容上渐渐起了锋利的棱角。

    都听见了,每一个字都一清二楚。

    听多了她那套古怪离世的理论,自然明白何谓“男一号”。

    “在这世上,”他开了口,声音低沉,“除了男一号还有什么?”

    佟十方脱口道:“这不还有你吗。”

    “那我是什么?”

    他?她没有设定过其他重要男性角色,便一五一十回答,“大概算是乙丙丁之流,我也不清楚。”

    她已经说的足够明白了,良知秋懂,他也该懂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是在黑暗中落入米汤里的飞虫,仍在极力挣扎。

    哄好了良知秋,佟十方再次将注意力落回九郎身上。

    这一望,她心里咯噔一下。

    旬日里的陈赝生,憨傻愚钝,偶一顿目,才有几分愤怒委屈,而旬日里的九郎,伶俐诙谐也会透出几分温柔,唯独在杀人的时候,才露出现锐利刻薄的目光。

    现在,他正用那种目光看着自己。

    她缓缓挑高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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