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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来那是因为这娃。”他怨恨的瞥着佟十方怀里的婴孩,“他吵得我一夜没睡成!”

    “你现在感觉身体如何?”

    他撑坐起来,两腿交叠,双臂盘在胸口,往床壁一靠,不耐烦的敷衍,“凑合吧。”

    九郎从床边轻轻走过,拳头轻抵上唇,重重咳了一声:你给我好好演。

    陈赝生好像登时没了力气,立刻摊平四肢,虚声软气的补充:“不行不行不行,刚醒还成,现在浑身又开始疼了,命苦,命太苦了,大侠,你都不知道盐帮那些人是怎么折磨我的。”

    “我比较好奇的是,”她在床沿坐下,歪头打量他,“盐帮的人既然奉命抓了你,为什么不一刀把你给咔嚓了。”

    “你可别吓唬我了。”陈赝生用双手护住脖子,细声细气道:“他们抓我,是为了盘问出我背后的人,他们想知道是谁在后面资助我为我姨夫平反,我是绝不能出卖我先生的,我一个字也没说,所以他们就折磨我。”

    “怎么折磨你的?”

    “他们不让我睡觉。”

    “就这?”

    “还就这?你想想一个大活人十几天不睡觉,那是个什么滋味?子啊,我陈赝生的命何止如此!”

    九郎再次从床边轻飘飘的走过,目光犀利的瞪他:过了,演太过了。

    佟十方定定看着陈赝生的大脸,黑葡萄似的瞳孔里幽幽载着光,显出人真切又可靠。

    “分道扬镳的那天,我说是因为不想你们陷入我的无妄之灾,其实话只说了一半,其实我是觉得自己都遇上难事了,自顾不暇的,不太想管你了。”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可是现在出了这茬子,我觉得李三粗一人不行。”她往前凑了凑,衣服上脏兮兮的,但是颈脖间莫名飘出一股幽香,陈赝生的身子这回是真的软了。

    “要么,还是我护送你去雁门关吧,我送你去我能安心些,就是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毕竟现在江湖上都在追杀我——”

    “我还能上哪儿找大侠这样天下无敌的高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此往后,大侠说东我不走西,大侠说北我不奔南。”

    “反正横竖都躲不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这么说定了。”她心情似乎好些了,起身抱着孩子往外走,“我去找些吃的喂给这娃。”

    门合上了,九郎走到床前挡住陈赝生的视线,“到底看够了没?”

    “没,我是说我没白来这一遭。”他缓缓躺下身,嘴角含着幸福的笑意,“总算知道你当年是怎么掉入陷阱的了,这么个媚眼如丝的大美人要是对我示好,我也得掉进去,就是坑底插满刺把我扎成筛子我也愿意。”

    九郎眉头轻皱,“你想也别想。”

    “你真是胳膊长管得多,”陈赝生抿唇笑:“这都多少年了,你以为她还是你的?”

    二人一高一低对望着,假书生笑意渐浓,九郎的目光却越发锐利。

    “总之就是不能是你的。”

    “哈哈哈,到底是‘不能是你’,还是‘谁也不行’?还说把她放下了?我是不信的。”看着九郎冷着脸转身走,他又道:“我看啊你俩的故事没完,你过不了她这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寺前粥棚 脾气大还说

    等李三粗被神医狠宰一刀, 挂着满身药包回来后,四人围桌商议起下一程,因为之前听了色说雁门关就在西北复地, 因此几人决定向西北前行, 先远离了中原地带, 等到了地广人稀的地域再做打算。

    现在的当务之急, 是要把那婴孩托付出去, 只是一时之间不知要托付去哪里, 把他送去普通人家, 担心对方品性不堪,要是遇上个缺德的货恐怕要把孩子当家奴使唤, 送去江湖门派又担忧门派内部阶层复杂,勾心斗角数不胜数。

    受托之人要品行端正, 还要清心寡欲, 几人商议之下决定把孩子往庙里送。

    “小生反对, ”陈赝生把苦胆药汁吐出窗外,“这辈子既不沾荤又不沾酒还不沾女色,那还活着干嘛?”

    其余三人拍桌而起, “反对无效。”

    四人行车至西北一城, 打听到城里有一座渡边寺,是中原以西最大的寺庙,向来香火鼎盛,不缺香客,正是托孤的好去处。

    去年秋,国中西南几省连遇灾荒,开春这会儿大批流民已经顺着逃荒的队伍四散,一部分到了这里, 渡边寺大门外已经搭起高棚,几口巨大的热铜锅架在火炉上正冒着茸茸白烟,寺中独有的灰瓷碗垒的比人还高。

    灰头土脸的流民在僧侣的指引下已经排出两条街,大门被堵了个严实,左右也进不去。

    佟十方几人决定驻车在路边稍作等待,一旦看到颇有威严的老和尚就把孩子托付出去。

    陈赝生探出头扫了一眼,“这是怎么了?”

    “去年秋好多乡县都遇上干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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