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茶寮
 “被谁所杀?”

    李三粗咬了一口被燎掉毛的熊掌,半生不熟的嚼着,“嗯?不是大哥你干的吗?江湖上都说是你和榜三竹青灯联手干的。”

    人言可畏啊,不等她反驳,小沙弥立刻将头凑过来,“平日暴戾喜欢舞刀弄剑就是这个下场,要是你一心向佛,做个大善人,谁会怀疑你?”

    佟十方从陈赝生腿上扯来一张饼,塞在他嘴里,“小妖僧,叫什么名字?”

    他干咽了一下,“贫、贫僧法号……了色。”

    李陈二人忍笑噗出一声。

    佟十方投去白眼,继续道:“我还没问你呢,你使的什么术法,连一个壮汉都抱不动你。”

    了色登时骄傲起来,“这可是本门磐坐大法,我这还是基础功,我师父能盘腿坐在柱面而不落地,厉害得很呢。”

    “你还会什么武功?”

    “不会了,我一小孩参透经书都费尽,哪有空去学武功?”

    佟十方见他一脸平常,不似在撒谎,难免心中暗惊,心道方才那神秘人莫非是故意设计,想叫她举刀试这小沙弥,错手将他杀死。

    神秘人到底什么来路,两次出手救她,是敌是友?

    应该不是友,好端端从野栈一直尾随此处,必定有所图。

    “哎,刚才你干嘛不让我被熊吃掉得了?”了色见她不言语了,反问,“你不是说不管我了吗?”

    陈赝生闻声笑道:“大侠的心软着呢,专门去看你安危,哪里会不管你?”

    佟十方拾起手边木头抛在他脑门上,“多嘴。”

    暗夜下的峻岭仍危机四起,四人也不睡了,围火饱餐一顿,等到天亮林中莺燕声起,周身光亮了,这才相继睡下,一直到午后才收拾行囊重新启程。

    两日后四人翻过山,终于在下山处的山腰遇到一间茶寮,茶寮是茅草搭建的,门窗尽有,其中三面桌上拥坐着十几人,掌柜的眯着眼,正没精打采的坐在门前泥炉前扇火。

    “灌了几天又冰又寒的山泉,今日总算能喝上一口热的了。”了色快步奔去,寻了中间的小桌,兴致勃勃道,“施主,快来一壶上好清茶。”

    那掌柜的半合着死鱼眼,慢慢悠悠道:“清茶有,上好没有。”

    李三粗粗生粗气接茬:“是茶就行,要热的。”

    四人先后落坐,掌柜的把壶往桌上一搁,登时道:“喝吧,热的。”又把手抬起来,掂了掂空气,“二十个铜子儿。”

    打劫似的价格,在此间也无处说理去,佟十方只好咬牙付了钱。

    陈赝生主动给三人斟茶,边斟边低声赞道:“山间好水配上农户自炒的好茶,这茶汤就是不一样,气味清淡雅致,颜色像清水一样透彻。”话罢他自行喝了一口,惊道:“这不就是水吗?”

    佟十方开壶一看,登时讥诮道:“这掌柜就往这壶茶汤里放了一根茶叶,看来往水井里丢一片鱼鳞就是鱼汤了,还好他不开酒楼,不然早就万贯家财了。”

    掌柜似懂非懂的乜斜过来,没搭话。

    四人懒得争执自认倒霉,喝完热水临行前李三粗急着钻入树丛如厕。

    只片刻,就突然听见树丛中传出他的一声凄惨的嚎叫。

    三人均是一惊,正要一同前去查看,围坐在身旁的男子便起身蜂拥而至,将三人生生按回座上。

    掌柜的见状一溜烟窜进路旁草丛里。

    一个瘦小的贼眉鼠眼的男子走到空位上坐下,一面缓缓扭着僵直的脖子,一面慢悠悠道:“诸位在这山中行了几日呀?可有见过我家中兄弟几人?”

    知道来者不善,陈赝生与了色对视一眼不敢接话。

    佟十方淡定自若的回:“上下行了六日,自然见到了,三肥五瘦,一个中午吃的是鸡头连骨吞,一个吃的是荠菜丸子,余下的吃的是干馍,啧啧,伙食不怎么样嘛。”

    “你怎么知道?”

    “我瞧见了呀。”

    “可有看见被谁所杀?”

    她流眸一笑,“当然是被你所杀。”

    那鼠辈不悦道:“胡说八道,怎么是我?”

    “你也不想想,这崇山峻岭,又是猛虎又是黑熊,会从此处借道的,哪一个不是练家子,你叫你那些草包兄弟去劫练家子,无非送死。你可曾听过人无伤虎心,虎没伤人意,太岁头上动土,即便今日不死明日也要亡,所以他们是你杀了一半。”

    鼠辈又被她说的一愣一愣,“怎么又杀了一半?”

    “你送人来歧途,是杀人一半,我动刀除害,是杀了另一半。”

    众匪仔细探看她腰身,只觉得那细腰盈盈一握就要碎,那胳膊晃晃荡荡藏在宽袖里,登时就捶胸顿足,哄堂大笑。

    “就凭你!”一具婀娜好身子,把那鼠辈看的心神荡漾,“他们若是被你这一双细嫩的胳膊腿所杀,倒也死的不冤枉,不冤枉。”

    匪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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