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屿正竖着耳朵趴在门缝处,听到脚步声快速接近时已经来不及了。
大门唰地被人拉开,他重心一个不稳,踉踉跄跄向前跌了两步,堪堪扶住门框。
那一瞬间,空气凝固。
恰好吹了一阵热风,桑屿额角渗出一滴汗。
三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桑屿摸摸鼻尖,率先出声打破沉默:“……爸,妈。”
毕冉强装镇定,上下打量桑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问:“桑桑,你又打架了?”
“没……”桑屿下意识想反驳,一低头,却看见衣服下摆明晃晃沾了灰。
至于他拿来当挡箭牌的滑板,可比他衣服干净多了。
桑屿清清嗓子,改了说辞:“还不是那群人自己凑上来……不能怪我。”
毕冉叹了口气,将儿子身上检查了一遍,确保他没有伤,这才准备继续动身。
桑屿本来不想问的,但他总觉得父母的神情很心虚。
他从小就不是什么憋得住的性子,心说管他三七二十一,问了再说。
毕冉正在给桑建白使眼色。
“爸、妈,”桑屿抻着脖子凑过去,“你们刚聊什么大事呢?我好像听见什么婚约……还有,几分钟前我看见咱家出去个老头……”
桑建白惊了一下,心说果然被他偷听了:“咳!你说那个人啊,他是……”
毕冉飞快给了丈夫一肘子,转头笑道:“什么老头,工作人员吧,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话毕,她又补充道:“还有,看你衣服脏的,赶紧去楼上洗个澡,晚上爸妈和你哥不一定回来吃饭,你想吃什么就让宋姨做。”
毕冉一边说一边剜了桑建白一眼,拉着他就往外走,生怕桑屿追问。
桑屿:“……”
这么神秘?老头到底谁啊?
没得到答案,桑屿也没招。
他走上三楼的房间,闷头洗了个澡,周身热气降下来,稀里糊涂半天的脑子终于琢磨过味儿来了。
能让父母把婚约比喻成跳火坑,还能是谁?
不是他,难道是他哥么?
靠……不会吧,以前没听人提过啊。
桑屿胡乱搓了两下头发,大字形往床上一扑,蓬松的脑袋陷进软被里。
他发尾有些长了,再养养能用皮筋扎一个小揪揪。
桑屿慢吞吞地抬手盖住后颈,那里皮肤细腻平滑,极少人知道作为“beta”的他皮肤下面藏着一个发育不全的oga腺体。
众所周知,beta除了后颈皮肤下早已萎缩退化的腺体外,跟oga几乎没有差别。
一般腺体只有在特殊时期,才会变红,微微发肿。
但桑屿不一样,他的腺体对alpha信息素极为敏感,同时极度抗拒,沾上一点就会应激。
桑屿连电脑游戏都懒得开了,闭上眼一觉睡到吃晚饭。
晚饭意料之中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一只刚美容完接回来的西高地。
再后来,宋姨打扫完厨房也离开了。
桑屿牵着狗出去遛了两圈,回到家一边啃苹果,一边窝在沙发上等人。
三小时后,大门外响起密码锁的滴滴声。
桑父桑母满脸疲惫,身后还跟着一个长相俊美的高大男人——他亲哥,桑池。
桑屿打了个哈欠,半睁开眼,缓缓坐直身体。
三人坐在玄关处换鞋,换好起身,沙发的阴暗角落,桑屿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
三人齐刷刷顿住脚步:“……”
心知肚明,这回瞒不过去了。
桑池脱了西装外套,让父母回房间休息,主动揽过解释大任。
毕竟他和桑屿年纪差的不多,代沟小,而且兄弟俩关系从小就好,小时候桑屿几乎是骑在他脖子上长大的,怎么说解释起来也方便些。
夜深人静,家里的狗都趴狗窝睡了。
桑池轻咳两声,倒了两杯水,推过去一杯,铺垫道:“你记不记得很久之前,咱家还在景城的时候?”
桑屿疑惑:“景城?”
“那会儿你还在妈肚子里。”
“……”
那你还问。
“……总之当时咱家公司出了问题,爷爷那会儿有个老战友,交情不错,出手帮了忙。”
桑屿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后来你出生,咱家产业慢慢转移到南方,家也搬到了南城。”
桑屿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这些往事怎么突然跟他扯上了关系。
桑池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没等问,又抛出了一句:“桑桑,当初帮了爷爷的那户人家姓贺,景城贺家。”
景城,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