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逼走周家军后,那五十万大军只留下二十万,其中十五万驻守边关,余下五万将密林围起来,围困周家军。
可是这几年南方灾害十分严重,朝廷粮税收不上来,发不下军粮不说,还要发赈灾粮,国库日渐空虚。
没有了周褚嵘坐镇南疆,郊芷国蠢蠢欲动,集结大军几次攻打,大晟损兵折将,终于在两个月前,支持不住。
朝廷下令大军后撤,不顾百姓安危,丢弃二十七城,退到盘河以北驻守。
周褚嵘内心悲凉:“我这么多年在南疆隐忍,就是怕大晟内乱,让郊芷国趁虚而入,没想到南疆到底是没有守住。”
陈曲:“如今的新皇,比老皇帝还要昏庸狠厉,元帅,咱们反了吧!”
“多年来,朝廷一直疑心宁国侯府,不能白白背了罪名,我们干脆反了!”
“……”
军中将士愤懑声此起彼伏,张语琳听得眼皮一跳。
尹微月说这一世的结局,她和霍开举兵造反,最终霍开称帝,封她为后。
她相信这会是原书的剧情,可如今因为尹微月穿书产生了蝴蝶效应,当年在五竹镇时,她救了曲义安,而尹微月却救下了周褚嵘。
张语琳至今都记得那时她身受重伤的模样,若不施救,周褚嵘必死无疑,这也说明,在原书的内容里,周褚嵘母女都应该是死人。
可是现在,周褚嵘不仅活了,还找回了十六万大军,她手里不过三千人,如何能与她抗衡?
在场众人不知道张语琳的心思,周褚嵘安抚军心,“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士兵们养好身体,就算要反,也要有粮草供应。”
她高喊一声:“众将士听令,明日一早,盖房子,种粮食,制火油,打兵器,我们要养精蓄锐,就算要造反,也得先把郊芷国赶出南疆。”
……
接下来,众人各司其职。
尹微月多数时间都在照顾霍钧,在霍婉瑛的治疗下,男人一天一天好起来,从只能躺在床上,到慢慢下地走路,再到后来能跑能跳。
两人之间的感情也迅速升温,不像是老夫老妻,倒像是刚坠入爱河的小情侣。
尤其霍钧,像只粘人的小狗,总喜欢不分场合的,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比如这年霍钧生辰,霍.宋两家大摆筵席为他庆祝,男人一整天都性质不高,就在子时即将过去时,他拉着她的手,委屈道:“为什么没有为我准备发糕和蜡烛?”
尹微月一懵。
发糕和蜡烛是她和大姐用现代人方式庆祝的,大晟国过生辰又不是这个习俗。
霍钧很难受,他永远记得小溪边,尹微月为张威庆祝生辰笑颜如花的模样,可是她却不愿意将这样的美好,给予一个替身。
不过没关系,他自己准备了。
子夜前夕,男人不由分说拉着尹微月去了小溪边,坐在她曾经和张威做过的地方,学着她为张威点燃蜡烛的样子,为自己点燃了蜡烛。
霍钧眼底染上几分希冀:“若我把今日的愿望给你,你会高兴吗?”
尹微月整一个大无语,这不是她曾经和大姐一起做过的事吗?
夜风吹来,蜡烛明明灭灭。
见尹微月没有开口,他眼里的光亮暗了下来,又笑着问了一次:“我把我的生辰愿望给你,你会……要吗?”
女人看他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连忙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愿。
霍钧身体健康,无病无灾,愿他们能琴瑟相和,白头到老。
在子时到来那一刻,圆月之下,尹微月倾身吻上了他的唇。
再比如,霍钧添置新衣时,他会问:“我这样穿你喜欢吗?是喜欢现在的我,还是过去的我?”
尹微月只当是爱人间的小情趣,她疯了才会说以前好,正确答案有且只能有一个,于是冲上前,双手捧着他的脸,深情说道:“我爱的当然是现在的你。”
不知是不是错觉,霍钧听完虽然还在笑,但眼眶好像红了,尹微月只当他是激动的。
再比如,霍钧每隔十几天就会反复问一次:“阿尹,我这样束发你喜欢吗?若以后我变胖了,或者变瘦了,你会生气吗?”
两人正式确定关系后,男人就不再把所有头发束冠,而是将墨色长发在发顶高绾成髻,一截青枝斜贯而过,余下的发丝便拂过肩胛,垂至腰际。
这与大姐做男人时的打扮很像,没想到他俩竟然一个品味。
每每霍钧问这些的时候,尹微月都觉得有点烦,可她也是第一次谈恋爱,没什么经验,可能恋爱中的男人都如此矫情,但看在他千依百顺的份上,从来不会表现出不耐烦。
她仔细端详眼前的男人,剑眉斜飞入鬓,星目淡漠中又携着一抹冷傲,但这般散漫束发,反倒衬得他周身气度疏朗不羁,倜傥出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