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这股痛意在他周身乱窜,最后又齐齐冲向心脏,登时,霍钧心脏处像被火烧,又像被刀割。
“噗!”一口鲜血呕出,他再也支持不住倒在雪地上,冷冽寒风中,剧痛撕扯着筋骨,男人身体佝偻,疼得牙齿打颤,额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湿冷天气浑身疼痛难忍,且气血翻涌,这是《逆功决》的负面影响。
不好,他能感受到痛觉了!
怎么回事?明明今日出发前,他就提前吃了一片魅兰花瓣,服用没有超过十二个时辰,为什么会中途失效?
那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以他目前的身体而言,一片魅兰花瓣已经无法压制他的痛觉了。
魅兰花瓣,对,必须吃下魅兰花瓣。
那些花瓣缝在他的衣服里,而衣服在尹微月身上,霍钧咬着牙往女人身边爬,好不容易找到那件衣服,此时他身体已经抖如筛糠。
将袖口撕开,从里面捏起一撮,也不知是几片,一齐塞进嘴里,囫囵咽下去。
“啊!”这时一直昏睡的尹微月突呻吟出声,因“逆功决”产生的疼痛太过剧烈,所以将她疼醒了。
“阿尹!”
魅兰花虽然能破坏痛觉,但必须要服下两刻钟后才能起效。
尹微月被疼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现在她浑身上下都在痛,那痛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完全不给她缓冲的时间。
女人强忍着整理思绪。
她要砍树救大姐,可霍钧却打晕了她,现在是什么情况,大姐救出来了吗?
“阿尹!”霍钧匍匐在她的脚边,抬手就在即将碰触到她的衣角时,尹微月看到了在她不远处的张彩燕。
大姐安静倚靠在树干上,紧闭双眼,一动不动,尹微月呼吸一滞,连忙挣扎着上前抚上她的心脏。
那里在跳,太好了,大姐还活着。
霍钧趴在地上,他的手还举在空中,尹微月的衣角从他的指尖擦过,没有给他一个眼神,径直跑向了张威。
他与她近在咫尺,然而她的心却越过他,奔向了另外一个男人。
男人匍匐在雪地里,嘴角挂着干涸的血痕,眼神死死追着她的背影,麻木的手垂下,深深陷进雪里。
这一刻霍钧的感受难以形容,他只觉得心脏痛得难以承受,《逆功决》带给他的痛不及这份痛的万分之一。
“为什么……”男人手死死抵住心脏,再次呕出一口血,同一时间,尹微月手也捂住心脏,这里好痛!
好、好痛……
为何会这样?
女人受不了那痛楚,意识逐渐涣散,再次晕了过去,人事不知。
而她身后的霍钧,血从身下洇开,刚包扎好的伤口再次挣开,一滴泪滑过染血的面颊,落在雪中,无声无息。
天地皆白,唯他一身血红。
……
“醒醒,快醒醒。”一行人围在霍钧身前焦急呼唤,男人再次睁眼,他赤裸的上身已经穿了衣裳,身侧的火墙又多了一层,魅兰花瓣已经生效,疼痛不再。
“你总算醒过来了!”霍羌、霍淳揽着他的肩膀隐忍哭泣。
“我无事,他们呢?”
谢大宝嗓子都哭哑了:“尹姐姐和大表哥还在昏迷,不过他们的伤口已经止住血,没有生命危险,只有你,你不停不停流血,我们一度以为你死了。”
霍羌也满眼担忧:“七弟,我们给你喂了那么多止血丸,可你的血就是止不住,我们怕你就这样死了,所以只好不停叫醒你。”
“可能我的伤口较他们深一些,无妨。”霍钧只能用这种理由搪塞,他咽了口唾沫,嘴唇已经没有一点血色,“有水吗?”
不知是不是流血过多,他现在口干舌燥,想大口大口喝水。
“有有有,我们刚在火堆上烧过,你趁热喝。”霍淳赶紧将竹筒拿过来。
伤口血还没止住,所以霍钧不敢喝太多,也不敢喝太快,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喝了十几口后就不再喝了。
此时张语琳坐在尹微月旁边,确认她没事后,才放下心来。
虽然她是自己的情敌,虽然自己不喜欢她,可心里却不想她出事,这种感觉很矛盾。
张语琳从心底里认为尹微月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就算要死也应该轰轰烈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一场意外,死在雪崩之中。
她倚靠在树干上,静静看着霍钧,他身体非常虚弱,现在这幅惨兮兮的模样倒跟前世有七八分像。
今日,就在这个山谷里,她有无数机会杀了霍钧。
她与他在三米之内,她空间里收了好几块巨石,她完全可以像杀死溯宏那样,天降巨石杀死他。
除了尹微月之外,不会有任何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