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人啊,明明小时候还十分要好,谁知长大后居然势同水火,刚才又大吵了一通。
阿尔芒,你比索菲亚大十岁,我和爱德华陛下一直把你当作索菲亚的兄长,以后,你要尽心辅佐她。”
伯爵浑身发颤,猛地抬头,从女王鬓边几丝银发里意识到什么,却不敢、不愿相信,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小索菲,阿尔芒为你,为我们一家都付出了很多,以后对他不可无礼,要和睦相处,知道了吗?”
看在母亲的面子上,她勉强答应。
然而她满腹的疑问像沸腾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一个接一个地翻涌上来。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母亲脸上不同寻常的倦容,没有注意到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像是告别般的神色。
阿尔芒,阿尔芒,他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他,和自己一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心不在焉回到自己的卧室,伊泽尔已经换好了礼服,正倚在贵妃榻上读书。
索菲亚甚至没注意到,伊泽尔换上了他们初见时的白色礼服。
伊泽尔猜,这应该是索菲亚最喜欢的衣服了,要不然怎么会在人群中一眼看到自己。
却没想到,她不仅没注意到自己,反而愣愣地坐在琴凳上,胳膊碰响了一串乱七八糟的琴音,而索菲亚竟没什么反应。
这是怎么了?
索菲亚一皱眉,伊泽尔的心就提了起来,他迅速放下手里的爱情小说,陪着索菲亚坐在琴凳上,肩抵着肩。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坐着,直到索菲亚终于想累了,轻叹一口气,将脑袋轻轻搭在伊泽尔的肩上。
……
“陛下!”
索菲亚走后,阿尔芒再也忍不住,伏在女王膝头,心酸得无以复加。
他听得出来女王话里的托孤之意,索菲亚还年少稚嫩,一旦女王去世,未必能斗得过狡猾的老贵族们。
如果没有亲信的支持,索菲亚能力再强,单打独斗的日子也不好过。
别看克雷顿公爵叛乱刚刚被镇压,其他几位贵族只是看在女王和军队的震慑上,暂时老实罢了,如果他们有克雷顿的实力,未必肯听从索菲亚的命令。
阿尔芒:“陛下,什么时候的事?”
女王一向身体康健,宫中也未曾传出就医的消息啊。
埃莉诺:“唉,你不要多想。早年征战沙场,难免留下旧伤,精力早就大不如前。
而且,替索菲亚守了这王位这么多年,也是时候传给她了。”
阿尔芒直言:“可在我心中,您才是唯一的女王。”
他这一生,原本微贱如尘,是当年的国王和王后怜惜,带他在身边一手抚养长大,才改变了命运。
知遇之恩,无以为报,他早就做好了效忠爱德华和埃莉诺,以及未来效忠索菲亚的准备。
十几年名利场浸淫,他早就把自己打造成他们手中最锋利的刀。
可他还没有做好埃莉诺离开的准备。
他遇到国王夫妻两人时,才十一岁,那时两人新婚不久,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收养了阿尔芒这样一个聪明漂亮、身世多舛的小男孩,便当作自己的孩子教养。
多年养育,爱德华于他如父如兄,埃莉诺于他如母如姐。
埃莉诺:“我已做好了退位的打算,以后,你要效忠的女王是我的女儿,索菲亚。”
阿尔芒脸色变幻几番,终究是低下了头。
“是的,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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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的政务很多,克雷顿家族的财产需要统计、接收、分割,特别法庭需要成立,主审人选定下了阿尔芒伯爵,其余审判法官的人选则需要她来定夺……
不知从何时起,埃莉诺女王就已经将国家政事渐渐地交给了索菲亚来处理,女王则主要掌握军队,把握大事的走向。
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卧室,卸下珠宝、妆容和外裙,索菲亚刚要睡下,埃莉诺却突然来了。
“母亲。”她引埃莉诺前往书房,脚步有些慌乱,试图用身体挡住母亲往卧室看去的视线。
瞥见卧室帷幔后露出来的男士外套,埃莉诺却并不在意,语气平淡,了然笑道:“伊泽尔在里面?”
索菲亚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的耳尖已经红了,强装镇定地点了点头。
埃莉诺没有追问,也没有推门进去。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臂:“少年夫妻,两情相悦是好事。”
女王拉她在书房里的矮几旁边坐下。
索菲亚在她对面坐下,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母亲深夜来访,肯定有大事要说,或许是个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