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横竖不能给伊泽尔,心大的瑟兰妮直接将这顶王冠给自己戴在头上,甚至未曾注意到王冠内层錾刻了索菲亚和伊泽尔两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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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您看看这个。”
索菲亚挽着别别扭扭的玛格丽特·德·阿瓦涅男爵夫人,走进了女王的书房。她将一本账册放在女王的书案上。
,埃莉诺翻看片刻,唇边浮起一丝微笑:“克雷顿公爵在民间有不少‘债主’呢!这本账册不错,是谁整理的?”
那账册上一条一条写着的,正是克雷顿公爵放高利贷的证据——每一笔都清晰可辨。
索菲亚骄傲地把阿瓦涅夫人拉到埃莉诺面前。
“我把原始账册交给了夫人,经过夫人的仔细整理,才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女王颔首,赞许的目光落在阿瓦涅夫人身上。
“不错啊,玛格丽特,我早就说过你的才能不仅仅局限于当索菲亚德家庭教师和内务总管。
这不——你在账目方面的天赋简直盛过财政部的那群废物!”
阿瓦涅夫人从来没被这样夸奖过,羞窘万分,甚至有几分气恼,红了脸直往后退——
那天明明是索菲亚忙得没办法,又是说腰酸又是说头疼,撒娇让自己帮忙整理账册。
她这才上了小公主的‘当’,谁能想到居然整理出了克雷顿公爵的罪过。
“女王陛下您过誉了,我一介深宫妇人,怎么能胜过财政部的大臣们呢?”
玛格丽特第一反应是自谦,作为有修养的女士,她不应该夸耀自己的才能盛过先生们,而是应该尽可能谦卑——如同溪水流向低处。
这是一条无形的戒律,那是上帝亲手镌刻在女子灵魂深处的教义。
“我可没有过誉!财政部那群人有几分本事几分忠诚,我清楚的很!”
女王哂笑:“他们连今年的财政总账还没算清楚哪!要我说,还不如借此事把克雷顿公爵撤下来,由你担任财政大臣。”
埃莉诺女王这话简直把阿瓦涅夫人吓坏了。
“不不不!克雷顿家族在斯诺西亚根基深厚,且一直担任财政大臣一职,您怎么能,怎么能将他撤掉,由我担任呢?”
“你聪慧,正直且忠诚,当然适合这个职位。”
阿瓦涅夫人瞠目结舌,喃喃道:
“您,您会被贵族们议论反对啊!”
若不是碍着那顶王冠,若不是念着那是她心爱的索菲亚的生身母亲,阿瓦涅夫人真想质问这个站在权力巅峰的女人——您究竟还要索取多少?
在不知内情的男爵夫人眼中,埃莉诺的所作所为简直是对一切美德与规矩的亵渎。
好好的王后之位不坐,偏要爱德华先王在病榻上为她加冕——这是何等的野心!
国家发生叛乱,却又拒绝将军权交予忠心耿耿的赫伯特将军,偏要自己披甲执剑,像个野人般冲入战场——这是何等的僭越!
明明是寡妇,却不肯穿上哀悼的黑色,偏要让自己的衣裙如玫瑰般鲜活在宫廷中摇曳——这又是何等的……何等的……
……
她不敢想下去了。那些词句太过锋利,会割伤她对王室应有的忠诚。
阿瓦涅夫人沉默在原地。
埃莉诺女王开诚布公地对男爵夫人坦白:“事实上,我们母女已经被他们反对了。”
女王将克雷顿公爵图谋造反,意图杀掉她们母女的事情如实相告。
那盘根错节的阴谋,那染血的野心,那悬在索菲亚头顶的利剑……
这些消息瞬间让阿瓦涅夫人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
“夫人,”
埃莉诺女王向前一步,牵起她冰凉的手,那双手曾在无数个深夜里持一盏明灯,替代她这个真正的母亲彻夜守护幼年的索菲亚。
“斯诺西亚的财政大权长期被克雷顿公爵把持,如今他要的不只是权力,还有我女儿的性命。
索菲亚需要一个真正聪慧的人,一个有才华的人,一个……”
她顿了顿,直视着那双渐渐湿润的眼睛。
“一个真正爱她的人。”
她在赌,赌阿瓦涅夫人对索菲亚的爱,会超越道德的规训;
赌在阿瓦涅夫人心里,索菲亚的性命和权力,与她心心念念的女德相比孰轻孰重。
阿瓦涅夫人感到自己站在一道深渊的边缘。一边是她用一生恪守的准则,另一边是她亲手带大的孩子,那个会在她裙角边撒娇的小公主。
阿瓦涅夫人内心挣扎剧烈,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唉,好吧。”
埃莉诺赌赢了。
埃莉诺女王握紧了她的手,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是感激?是愧疚?还是两者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