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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只能闭了闭眼,心一横,准备自己走人得了。

    门却在这时开了。

    林一帆如获大赦,兴高采烈地迎上前:“我就说汪汪不能不来,昨天是出什么事了吗?”

    汪明水还没说话,冷溶已经偏过头,冷冷看向林一帆:“你告诉她我今天出院的?”

    林一帆:“……”

    再忍忍,都可以秋后算账。

    她不再磨蹭,飞快将剩下的东西装好,冲汪明水使眼色:“给蓉儿拿大衣啊!”

    冷溶:“不用。”

    汪明水也不强求,她看着分外驯从,不言不语,接过林一帆手中的手提包,已经出了门,守在了走廊里。

    三人就这样气氛诡异地到了停车场。

    临要上车时,汪明水以为冷溶要坐副驾,便开了后门,刚坐上去,就听见前头的冷溶被林一帆拦停:“我要放包呢,你去后边。”

    冷溶:“……”

    她有心无力,不再计较,木着脸上了后座,整个人却恨不得贴上玻璃似的,同汪明水之间能划出一道教王母都自愧不如的银河。

    车上不闻人声,只有广播里的交响乐流淌,冷溶本想捱到汪明水离开就拉倒,谁知窗外的风景却越看越不对劲,她直起身,敲了敲林一帆的椅背。

    冷溶:“你往哪儿开呢!”

    林一帆得意扬眉,将小帐勾掉一笔:“你家的路不认识?哦,我忘了,您老在公司住了一个月,是生疏了。”

    冷溶一噎,进而拉下脸来,隔着空气并指向汪明水:“先送她!”

    林一帆并不理会:“稀奇,我开车你开车?况且汪汪一大早千里迢迢赶过来,连口饭都没吃就被你赶回去,像话吗?”

    冷溶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什么千——”

    林一帆:“哎呀我头疼,都怪起太早了,你不要干扰司机开车好不好?”

    冷溶彻底没了力气,她重重靠回座位,头再次挪到窗边,心里一片茫然,可车子开了几十分钟,窗外竟能遥遥看见嫩黄迎春的花骨朵,草坪掐尖青绿,广场上风筝飞成一片,裹成粽子的骑行者在堵车时呼啸而过。

    她的眉头渐渐松开了。

    隔壁的汪明水的神情却截然相反,北城于她变得太多陌生,因而她只能用“看错了”“记错了”一次次麻痹自己,可当发动机熄火,自动锁打开,汪明水终于不得不面对现实——

    林一帆已经替她拉开门,好心肠地关怀道:“没看错,没走错,熟吧?她家就这儿。”

    汪明水浑身僵硬,魂不守舍地下了车。

    红园二区熟悉的旧铁门矗立在眼前,透过一根根缠着棕锈的黑栏杆,两排砖红色的矮楼出现在面前。

    总高六层,在北城当然算是矮楼,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房子,年纪比汪明水自己小不了几岁,格局一般,空间还小,这倒也能算是优点,毕竟再贵就更住不起了。

    楼前的泡桐刚刚冒出了零星花苞,嶙峋枝干在春日阳光里划出一片一片画框。

    冷溶已经走出几步,这背影太熟悉,又乍然放在故地,汪明水神情不属,半晌才跟了上去。

    这次再不用担心迷路了,她闭着眼睛也能将这路摸下来。

    二单元进去,拐三个拐子,三楼最中间那户。

    302。

    林一帆在最后面拎着包抱怨:“怎么就不买个带电梯的,大点的,便要窝在这破地!”

    门虚掩着,汪明水刚准备拉开,最先进去的冷溶却正好从里面探出头,已经准备好的冷笑猛然对上汪明水,颇有几分僵硬,在空中转了个圈,这才找到了原本的攻击对象。

    冷溶:“大的多的是——你借我钱?”

    林一帆闭了嘴,她的人生信条早从“钱能解决的事就不是事”变成了“钱就是最难解决的事”。

    两人来回呛声,一前一后进了门,只有汪明水握着那冰冷的门把手怔在原地,片刻后,她咬了咬嘴唇,终于迈入这枚标本。

    完好的、新鲜的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