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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明水一僵,继而也下了台阶,装作没听到冷溶的卖乖。

    显而易见,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成了所有人的意外。

    惊喜者诸如小吃街里无所事事的大学生们,掏出小灵通记录座机像素级雪景的友人和牵手遨游的情侣相得益彰,推着小车兜售炸串、炒饭的小贩们则只有惊吓,纷纷忙着往自己的电动三轮车上架棚子铺伞布。

    冷溶和汪明水并肩沿着这条雪路往学校的正门走。西北风呼呼刮,鹅毛大雪直往人眼睛里扑,汪明水的脸红得能滴血,指尖都发白,她仍旧不死心,固执地伸出手去抓浓浓雪雾。

    冷溶见状,悄无声息地落后了汪明水半步。

    步道一旁,灰头土脸了几个月的路边灌木丛已开出一丛一丛的好棉花,冷溶将手覆在上头轻轻一捋,轻盈的雪花就落了满掌。

    这一捧雪没在冷溶掌心停留太久,几秒中里,已经淅淅沥沥化了一小片。

    至于更多的——

    汪明水:“冷溶!”

    冷溶弯着眼睛从汪明水的衣领里收回手,在自己腮边暖了暖:“哎呀没事的,你穿得那么厚,这就一点点。”

    汪明水收回视线,脸还是板着的,动作却快。冷溶眼睁睁地看着她几步走到灌木丛旁,也往自己掌心拢了些雪。

    然后一把塞进了自己的脖颈、刚才冷溶碰过的地方。

    冷溶:“……”

    打雪仗的经典开场失效了。

    冷溶:“你不来追我吗?”

    汪明水奇异地看了冷溶一眼:“你好闲,我不想追,你过来。”

    来往人流中,呼喝笑骂的声音不在少数,不远处,推着车的大妈中气十足地呵斥你追我赶的年轻女孩们:“姑娘!劳驾看路!”

    主路和小吃街的交叉口,堵成变形的乐高积木的车流间,各式各样的喇叭声不断,降下的车窗里,新奇的焦躁的面孔融在一起。

    然而雪花太密、太重,从冷溶的眼睫掉进了瞳仁里,她什么也看不清了。

    冷溶鬼使神差地一步步靠近,站到了汪明水面前。

    汪明水将手中已攥了数秒,从轻软变得紧实的雪团夹进了冷溶的前襟。

    汪明水感觉到手心雪团慢慢淋到湿润,她的手掌好冰,然而手背却触碰到冷溶脖颈的皮肤,冰天雪地里,那皮肤近乎烫得惊人了。

    她抬起头,大约原本想说句难得的玩笑话,和冷溶的双眼一碰,却什么也说不出了,那双眼全然不见往日的戏谑狡黠,几乎是冰冻深邃的。

    汪明水猛然抽出手,倒退了半步,随即像突然回了魂儿一般,猛地转过身。

    她的心脏一阵狂跳,“咚咚咚”的巨响不肯罢休,在一片哄杂声中蛮不讲理的昭示存在感。汪明水敏感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却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冷溶的,或者都有?

    她从未有过正经和人做朋友的经历,从小学到中学,老师一定会在开学第一课郑重宣告、甚至算得上警告她的同学,也就是潜在的朋友们:不可以和汪明水打闹,更不可以突然吓唬她。

    然而不同于蝇营狗苟推杯换盏的大人,小孩子和少年的友谊,不就是你手欠一下,我嘴贱一回吗?

    最起码,也不该建立让在其中一方心惊胆战、生怕担着人命官司的尴尬境地里。

    更何况,汪明水生性就要比别人话少一些,叽叽喳喳的小学生就算没有老师家长的耳提面命,也不大看得上这类缩头鹌鹑,至于长大后沉稳些的中学生,自然而然就会对病秧子敬而远之。

    热脸贴冷屁股的能力其实是稀缺品。

    汪明水是个没有过朋友的人。

    不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她自认知道“朋友”是什么样的,一起吃饭、一起进退、一起打雪仗——

    好像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朋友”举动。

    况且,不是朋友,还能是什么?

    想到这儿,方才那点不安就像经过路边摊嗅到的香味,北风一吹,眨眼间了无踪迹。

    而更值得高兴的是——

    汪明水:“小时候,我很喜欢下雪。”

    冷溶将脸凑过来,问道:“为什么?因为可以玩雪吗?”

    汪明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不是,因为同学们都会去玩雪,等到她们回到教室,每个人的脸都会变得很红,像我一样。”

    冷溶半天没说话。

    半晌,她开口:“玩雪也没什么好的。”

    汪明水转过头:“嗯?”

    “真的,”冷溶皱了皱鼻子,“你以为人人都像我这么温柔啊?一看就是没见过打雪仗。”

    汪明水不赞同:“我见过啊,我长了眼睛的。”

    “不不不不不,”冷溶连声否认,“光见也不管用,就说我,被人按在雪地里,雪从脖子肚皮一起往里塞,完了回教室,一冷一热,硬闹成发烧,半个月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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