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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甚,未发一言,但他周身那层温和的气息已悄然褪尽,凛冽森寒的杀气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似玩味,似嘲弄,危险而慑人。

    长孙贤似乎感觉到了危险,抱着孩子避至虞衡身后。

    怀中的小王子懵懂不知变故,扭着身子,抻着脖子,乌溜溜的眼珠直直望向跪地的苏瑾,咿咿呀呀地叫着。

    殿中凝滞片刻,少年天子方才开口,语气中暗含几分告诫:“苏爱卿,你且看清天光时辰、殿中盛况。今日并非临朝理政,乃是册封摄政王世子的大典。满朝文武、四方藩镇、域外使臣尽数在此,于摄政王、于大虞皆是大日子。朕念及今日大喜,不追究你的罪责,且退下吧。”

    苏瑾重重叩首,高昂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臣深知此举莽撞,本打算待宴会结束后再行禀报。未料陛下与殿下疼爱小王子至极,竟直接在宴上便行册封之礼。世子之位关乎摄政王一脉的千秋传承,而臣一想到殿下这些年为社稷鞠躬尽瘁、劳苦功高,便不忍他受人欺瞒蒙蔽,不忍他一世英名与心血付诸东流。臣宁可犯颜直谏,也不得不在册封之前将此事禀明。纵使因此获罪,臣亦无憾!

    此言一出,文武官员都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殿内气氛瞬间凝重压抑起来。

    聂赤看时毓抱起双臂,也跟着抱臂往后一仰,摆起了看戏的姿态。

    皇帝眉头紧皱,正要呵退他,虞衡却一转身坐了回去。

    他面上挂着一副能吃人的神情,开口却是轻柔亲切的语调:“苏爱卿一片赤诚忠心,绝不可辜负。孤此生最很被人欺瞒蒙蔽,今日你敢当庭直言,勇气可嘉。若所言属实,孤必重重嘉奖,绝不亏待忠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得到虞衡的许可后, 苏瑾直起身,垂眸禀道:“启禀陛下、殿下,今日三更时分, 大理寺衙门的院子里被人扔进一个男子。那人满身酒气,醉得不省人事,怀中揣着一封书信。信是一个自称‘青衫客’的游侠所写,信中说, 他在酒肆中听见有人酒后狂言——那人声称自己是摄政王府的侍卫, 殿下南巡期间,他与王府中一位侧妃有染。殿下归来后,两人仍私下往来, 直至一年前他突然被逐出王府。不久之后,那位侧妃便诞下了殿下的长子……”

    话说一半,四座皆惊。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左右摇摆交头接耳,有人手中的酒杯险些脱手。

    一个王府侍卫, 自称与侧妃有染, 一年前突然被逐出王府, 不久侧妃就生下了小王子, 这孩子究竟是谁的?

    若此言当真, 那册封世子便成了天大的笑话。

    各种各样的目光顿时朝长孙贤看去。

    长孙贤抱着孩子站在虞衡身侧, 就这么毫无遮掩地被这些目光刺中,登时脸色煞白, 浑身颤抖。她泪眼婆娑地望向虞衡, 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虞衡的脸色难看得可怕。

    长孙谦霍然跳起,冲到苏瑾面前, 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厉声喝道:“苏瑾!你身为大理寺少卿,竟凭一封无名游侠的书信,便敢在万国来朝的盛典之上污蔑摄政王侧妃、动摇世子名分!你究竟是何居心?是受了谁的指使?!”

    苏瑾平静地答道:“长孙大人,下官身为大理寺少卿,素来秉公办案,从不徇私,从不结党,不受任何人指使。下官的立场,苍天可鉴,陛下与殿下皆知。下官处事断案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绝不会仅凭一封书信与一家之言便定乾坤,使无辜者蒙受不白之冤。尤其事涉殿下,更比往常谨慎百倍,必定查实据证,才敢在此时此地冒死直言。”

    啪的一声,长孙谦又给了他一记耳光,气急败坏地咒骂道:“你装什么清高孤直!家丑不可外扬,这等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懂?今日万国来朝,满殿使臣都在看着,你却偏要将这等丑事拿到大庭广众之下抖落,把殿下的颜面和大虞的体面往泥里踩,你不是坏就是蠢!蠢透了!”

    时毓想,这话说得在理。苏瑾看似在维护虞衡,实则置国体于不顾,轻重不分。他绝没有自己说得那般公正,定是谢襄的先头兵。

    若在往常,长孙谦这般殴打辱骂同僚,定会有人出面阻拦。可此时此刻,谁都不愿蹚这趟浑水。连少年天子都不敢随意开口,只怕令虞衡陷入更加难堪的境地。

    太后只好出声:“长孙大人,这里是紫宸殿。苏瑾是四品大员,岂能随意殴打?他是大理寺少卿,掌刑狱断案之权。事已至此,让他说完便是。若就此打断,反倒不能为摄政王和长孙侧妃讨回公道。”

    说罢,她便吩咐宫人先将小王子抱到偏殿去,免得吓着孩子。不知怎的,长孙贤却抱着孩子不肯撒手,低声对太后解释道:“不要紧的,他不会害怕的。只要臣妾抱着他,他就不会害怕。见不到臣妾,他反而会哭闹。”

    仿佛为了回应她一般,小王子忽然把小脑袋搭到她肩头,乖巧地望着太后。被这双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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