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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便起身告辞,去筹备明日之事。

    谢无奕却没有起身,仰头望着他们,眉头微蹙:“还有一事,需提前与诸位商议妥当。”

    庞昭率先坐回原位,拱手沉声道:“大公子请吩咐。”

    卢凌、楚蕴二人亦随之落座,摆出洗耳恭听之态。

    谢无奕微微欠身,谦和道:“庞叔言重了,谈不上吩咐。此事重大,理当征询诸位叔伯之意。”

    随即正色道:“自虞衡南巡归来,陛下便受人蛊惑,处处与父亲作对。枢密院得以设立,南北官员互调得以推行,少不了陛下的鼎力支持。明日夜宴,满朝文武与各国使臣齐聚,万众瞩目。倘若虞衡届时挟持陛下,以天子之名占据法理大义,反咬我等兴兵谋逆,那纵然除了这奸佞,我等也势必背上犯上作乱的骂名。一旦传扬出去,于我等,乃至大虞的名声,都极为不利。”

    他稍作停顿,目光沉沉扫过三人,又道:“今夜父亲已然遣人入宫,苦心规劝陛下辨清忠奸,可若陛下冥顽不灵,那为稳住天下大局、守护大虞社稷,便只能将其一并除却。”

    烛火猛地跳了跳,满室骤静。

    谢无奕凝视着三人,一字一顿地问:“此事干系重大。不知各位,有没有这个魄力?”

    什么?弑君?!

    三人猝不及防,面上都掠过一丝慌张。

    可仔细一想,却又冷汗涔涔。倘若他们杀了虞衡,小皇帝转头便以“擅闯禁宫、屠戮忠良”的罪名将他们赐死,借此收拢皇权,也并非不可能。毕竟朝中既有虞党、谢党,更有保皇党。届时不杀皇帝,死的就是他们。

    倘若谢公当真掌控不住小皇帝,那便非杀不可。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痛下决心。

    谢无奕这才起身,举杯道:“既如此,无奕便以此酒,敬三位叔伯,明日一役,除奸佞,卫我大虞。”

    三人齐齐举起酒杯,沉声道:“除奸佞,万死不辞!”

    作者有话说:

    时毓:放蛇这事儿真不是我干的。

    第114章

    四方馆。

    噶尔从宴厅出来, 头也不回地往吐蕃大夫所在处奔驰。

    她喉咙里的肿麻感愈发强烈,每一次呼吸都像被细绳勒住了咽喉。她的耳目不比习武之人灵敏,丝毫未察觉身后跟了人, 直到拐进一道僻静的巷角,才听见身后有脚步声紧随而至。

    猛回头,撞上了池彻那张冷峻的脸。

    她心头一喜,下意识环顾四周。

    巷角幽暗, 除他们之外再无旁人。她快步折返, 朝他走去。

    “阿哲!”她在心里喊。只要道出这个称呼,他一定能认出她。

    可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挤出一阵嘶哑干涩的气音, 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池彻戒备地看着她。

    他并不知道时毓对螃蟹过敏,自然也无法从噶尔吐出蟹黄的举动中窥出端倪。

    此番跟出来,本是职责所在——虽然来得不情不愿, 但只要来了,就要起到陪同作用, 照拂好这位外相。

    方才在席间便见他面色有异, 离席时摸着喉咙步伐仓促, 似有不适, 便想跟来察看一二, 若情形不对, 也好及时传医。

    然而噶尔似乎误会了他的来意。那张本就泛红的脸愈发涨红,气势汹汹地朝他逼来。

    “……”

    听到噶尔喉中发出的嘶声, 池彻这才明白过来——噶尔应是食用了螃蟹之后喉头壅塞, 已说不出话了。

    “外相请随我来,我领你去寻太医。”池彻面无表情地说完,转身便要引路。

    忽然, 他的手腕被人紧紧攥住。

    池彻回过头,目光冷厉地看着腕上的手:“我观外相席间反应,应该听得懂汉话。这般反应,难道信不过大虞的大夫?”

    噶尔毛茸茸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满腔话语堵在喉间无处诉说,急得直跺脚。

    池彻不愿与他纠缠,抬手便要强行拂去他的手。

    眼见就要被他挣脱,噶尔目光忽然落在自己手上的象牙护手上,顿时福至心灵。她飞快地解下一只护手,把手往他眼前一递。

    月光从廊檐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她裸露右手上。

    那只手,指节纤长,皮肤细腻白皙,在月色下泛着温润的微光,与她此刻粗犷狰狞的伪装判若两人。

    噶尔断不会有这样的手。

    池彻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她!只能是她!

    他喉结微动,正要低声唤出她的名字,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廊尽头有人影探出。

    池彻眼底的动容瞬间敛去,飞快拉下噶尔的袖子遮住那只手。

    这三个月来,虞衡派人紧盯谢襄及其心腹的动向,谢襄那边必然也在以牙还牙。自己身为虞衡的心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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