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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经年累月严苛管束刻下的服从本性,还是盖过了所有小心思,他老老实实禀明了来信之事,随即屈膝下跪,垂首伏地,静待责罚。

    虞衡沉默了片刻,轻飘飘地问:“你是说,毓夫人给你写了信?”

    竟然毫不关心信的内容吗?

    顾昭诧异得抬起头,只见虞衡面色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眼底藏着翻涌的怒意,沉得吓人。

    顾昭连忙从怀中取出那封短笺,双手捧着递上前,急切辩解:“信上只叙了叶白现下的任职近况,旁的一字未提,绝无逾矩之言,请殿下过目。”

    虞衡眯起眼,淡淡扫过信纸。

    素白粗糙的纸页上,确实只有寥寥数十字,那字迹既无官文的端肃板正,也无草书的肆意狂放,纯粹就是潦草丑陋,而且光是第一列就有两个‘错字’。

    毫无疑问,这是时毓本人的亲笔信。

    他骤然转身,唤来陈博,劈头便问:“毓夫人可有来信?”

    陈博满腹费解。

    殿下为何突然问起这个?难道是在怪自己收到时毓的来信却没有上报?

    可那封信写的都是日常琐事,不过分享她在余杭喝了什么茶,吃了什么菜,又独创了什么好吃的而已,并无任何可汇报的价值啊?

    不过迟疑了短短数息,虞衡已然不耐,眉峰紧蹙,催促道:“有,还是没有?”

    “……有。” 陈博只得如实作答。

    虞衡瞬间阴云散尽,眼中透出强烈的期盼:“何时送达?还不速速呈来!”

    陈博这才猛然醒悟,原来殿下方才问的是,时毓有没有写信给他?

    这下乌龙大了。

    那他若发现不是,岂不是失望透顶?

    哎,这个时毓,既然想到给自己写信,为何不给殿下写信呢?

    难道她想象不到,殿下思念成疾、暴躁阴郁,急需抚慰?或者说,她明知如此,故意为之,为的便是报复他。

    若果真如此,这封无关痛痒的闲话絮语,怕是会让无辜的自己,平白蒙受一场无妄的迁怒。

    罢了,也怪自己粗心大意,没有及时回信提醒时毓多关心殿下,如今遭殃也是该得的。

    念及此,陈博硬着头皮道:“臣,这边派人回家取。”

    虞衡眉头微蹙,语气透着不满:“你带回家了?”

    陈博抿了抿嘴,抬眼看了眼虞衡,终究还是残忍地说了出来:“殿下,这封信,是毓夫人写给臣的。”

    一瞬间,虞衡眼中所有的热切与期盼,骤然碎裂。

    好,行,可以,别人都有,只有孤没有!

    第二天,陈博所收到的那封信还是摆在了虞衡案头,当天下午,御厨便按着信中菜谱,精心烹制了一道西湖醋鱼。

    不知道是鱼不对,还是心情不对,虞衡觉得这道菜难吃得要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大雪难行, 夜很深了,虞衡才离宫回府。

    他素来不喜看那些和朝堂上站在最前排的大臣们,多少有些相似的面孔, 因此不许女眷们留灯相待,要求她们必须在亥时之前关灯闭门,王妃在时亦是如此。

    然而,今夜, 近子时, 却有一个婢女跪在他必经的回廊上。

    尽管是跪在廊下,风还是把雪吹到了她身上,那件陈旧单薄的斗篷, 已覆上一层皑皑白雪,双膝也深陷积雪之中。

    虞衡脚步一顿。

    这是谢莲的婢女安然,比谢莲稍大几岁, 从小就伺候谢莲,谢莲给公主做伴读那几年, 只从家里带了她一个婢女进宫。

    有一年, 虞衡因与江湖游侠劫法场, 被关在藏书楼自省。关了三天, 他还不认错, 皇后恨铁不成钢, 与公主抱怨了句‘这犟种再不认错,怕是要饿死在里面’, 谢莲无意中听见, 竟一改往日怯懦柔顺的作风,省下自己的吃食,让安然偷偷送去给他。

    藏书楼门前有侍卫把守, 安然试了诸多法子都混不进去,为不辱使命,竟徒手攀墙,想从二楼窗户翻入。只可惜,爬到一半便被发现,失足摔落,伤得不轻。

    事后皇帝震怒,要重重责罚她们主仆二人,虞衡彼时满心江湖义气,见旁人因己受累,一时激愤,竟放火烧了藏书楼,险些葬身火海。

    他这么一作,谢莲主仆的罪免了,但也被赶出了皇宫。

    从此虞衡再没见过她们,却听说过,谢莲回家后,受到诸多非议和指责。

    这件事,后来也成了玄宗,即虞衡兄长,认定虞衡与谢莲互生情愫的依据,为谢莲成为冷宫嫔妃埋下了祸根。

    半个月前,顾甚和长孙谦将谢莲从感业寺带出,换了个名字和身份,送入摄政王府。

    从那天起,安然便日日跪在这里等着,求虞衡去见一见谢莲。

    虽然经年不见,但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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