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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指的是小皇帝的生母,谢太妃。

    他此番前来见漱石,是想得到更多详细信息。

    在第一次拜访枕流观之前,他从未往时毓身上想。

    直到那鹤童婉拒道:道在言内,意在象中。

    大道已定,就在谶言内,你所追求的真意就藏在字面表象之中。

    他蓦得把‘食虞’和‘时毓’联系起来。

    思及时毓对天下大势的精准判断,层出不穷的治世良策,以及那份遮掩不住的勃勃抱负,他越发觉得,时毓才是谶言中那颗会颠覆大虞的异星。

    而这份怀疑,经漱石先生不动声色的提点,便彻底坐实了。

    他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三十年的国运推演,印证了漱石先生的精准。

    他自己半生的坎坷,也仿佛在印证命运无法改变。

    虽然漱石还道:改变命运的方法很简单。

    是啊,只要杀了她,就能一了百了。

    偏偏她已在他心中深深扎根,更是他绝望人生中唯一的浮木。

    杀死她,就等于杀死他自己。

    陈博这一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浑水,令虞衡本就纷乱的心绪,越发纠结难安。

    他忽然起身,招呼陈博一起出去走走。

    这一走,又是将近一个时辰。

    陈博腿都快断了。

    “殿下。”他擦了擦汗,“能否容臣歇息片刻?”

    虞衡抬眸,才发觉自己竟行至断崖边那株老橡树之下。

    夜色已深,星子缀满天幕。

    “坐吧。”虞衡席地而坐,随手拔了根草,如同抚摸小鸟的羽毛一般捋着草叶子。

    陈博在他对面恭谨跪坐。

    “卿教夫人读书有段时间了,夫人智谋如何?”

    作者有话说:

    出差归来,整个人都要累废了,但还是坚持写完了!夸夸我自己!

    第82章

    “卿教夫人读书有段时间了, 夫人智谋如何?”

    陈博思忖片刻,公允答道:“夫人聪慧好学,智计过人, 堪比国士。”

    “池彻此人,你可了解?”

    这一回,陈博思量更久,才缓缓道:“昔年池谅任尚书令时, 他曾入京拜谒, 臣远远见过一面,谈吐风姿确是不俗。后来听闻他弱冠之年便出任江南东道节度副使兼掌书记,允文允武, 深得江南民心。至于他落草为寇之后的事,臣便不甚清楚了。”

    虞衡淡淡应了一声,忽然抛出一句石破天惊之语:“若他二人联手, 能否搅乱天下,亡我大虞?”

    陈博猛地一惊, 呼吸骤然停滞。

    虞衡从前不过是疑心时毓的情意, 如今竟疑心起她的立场……被上位者如此怀疑, 其人便落入无解的死局!

    电光火石间, 他骤然明白:虞衡必是在枕流观从漱石道人那里听了什么, 且事关大虞存亡。

    陈博心中虽想保时毓, 却断不敢罔顾国祚。

    他斟酌字句,小心回道:“以池彻在民间的声望和号召力, 再加夫人的智计, 若真联手,确有搅弄风云之能。只是要除此威胁,倒也简单。杀了池彻便是。”

    “杀他容易。” 虞衡声音微凉, “可若夫人有异心,朝中任何一人,都可能成为她的臂助,你说是不是?”

    陈博魂惊魄落,所幸夜色深沉,月光昏昧,足以掩去他面上惊色。他强压下心头狂跳,竭力维持镇定:“臣斗胆,敢问殿下 ,可是因漱石道人的谶语,才疑心夫人忠诚?”

    虞衡指下一紧,将方才还悉心呵护的草茎□□断,冷声道:“不错。谶言曰:虞传六世,辰宿易位,异星食虞,月满中天。此谶三十年前便已推演成形,与其他国运一同告知皇父。如今在位的,已是大虞第六帝。不除此祸,大虞危矣。”

    陈博冷汗涔涔而下,心头嗡鸣不止。

    漱石道人谶言,从未有一语落空,这一条,自然也不会虚言。

    这灾祸来得太突然了。

    半晌,他颤声道:“殿下如何确定,此异星便是夫人?”

    虞衡寒冽如冰,一字一顿:“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陈博道:“谶语既于三十年前注定,足见其兆已成,恐怕杀之亦不能绝。若杀此人,更生强者,祸患反更难制;若杀而不成,她必衔恨在心,愈要祸乱大虞。殿下不如留此人在世,剪其羽翼,牢牢掌控,以权术羁縻,反可化祸为用。”

    虞衡幽幽一叹,似是应了。

    可月光落在他眼底,却比先前更冷、更厉。

    “你说得对。刻意杀之,必招天怒人怨,徒增变数。既然她有一腔抱负,孤不如成全她。明日便让她独自前去诏安罢!若败,则是她自取灭亡。若成,孤男寡女,深夜独处水洲,说什么做什么,不为人知。旁人诏不来的逆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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