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新生
    称为感谢的邀约在难堪与沉默中告一段落,旁人看见了分段式的一幕幕,却不能将其连接起来,无论如何填充空白都不适配,有想询问真想,却在见到那家人强壮镇定、红肿眼眶时嘴边的话又变成了安慰的话,最后这段他人知又陌生的传言沉寂积灰在无人问询的角落。

    那天羡由来的早,走的晚,因为望温因为情绪波动太大昏了过去,给帮忙送医院了。

    还是那家熟悉的老医院,就算是闭眼也能办理好手续,她拿着诊断结果出来时,看见望全瘫坐在地上。不远处就是长椅,他偏偏坐在无人问津的角落,双手抱着腿,头埋进双臂里,整个人都藏匿在黑暗里,就像一把磨损钝了的剑,没有了昔日所向披靡的锋芒,只剩下锈迹斑驳的疲惫。

    那处角落是暗的,但走廊很亮,一眼望去仍然能看见,所以角落也不黑,但逃避疲惫却是真。

    那一瞬间万千情绪从脑海里过了一遍,唯独没有后悔。

    因为她的性格、她的身份、她从小经历的教育都不允许她后悔,何况本身也不愿后悔。只是——二十来岁还是个半大的男孩……

    听见脚步声,望全把自己蜷缩的更紧了,埋进臂弯里的头蹭了蹭,抬起头露出红肿的眼眶,看着她攥紧了裤子的面料,难得的沉默不语。

    羡由也不着急,就盯着他,反正出事的不是自家人。

    空气里萦绕的消毒水味并不会因为无人访问之地而消失,正如医院的白墙看久了晃眼的很。时时刻刻提醒望全是在医院而非家里,要是没有这出事,就是在家里吃顿见亲家的饭局,然而没有后悔药。

    望全低下头,瞥眼她手里的病例单:“怎么样?”

    开完口他下意识抬头去看,那人蹙眉的表情,虽没明说,但已经很清楚了“是我该你的吗”,这种明晃晃的意思。

    苦涩又难堪,自责与哀怨的笑容扯在嘴角里,出现在他的脸上,他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谢谢你帮了我妈妈。”

    外地人要想在成京的医院看病,需要有成京的社保才可以,如果是外地的则需要提前报备,三个工作日出结果。

    好巧不巧,望温的医保出现了问题,望全虽然在交医保但并不能用,而周以南早在出事的时候就功成身退,回了老家,最后还是羡由出面解决问题,这才让望温能以最快的速度接受治疗,望全非常感激她,但造成窘迫局面的又是她,心里不上不下的。但他又不能对羡由恶语相向,因为现在能依靠、能陪伴的精神支柱只有她。

    做男人做成他这样,也是没谁了。

    好在羡由并没有追究他的失言,事实上她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站在这里,本身就是对望全的施舍,即使什么都不做,就有无法掩饰的压迫。

    她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地上,正如她放花束一样轻:“阿姨有些神经衰弱,近期受不了太大刺激,需要多休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问题,你待会儿就可以去病房陪护了。”

    望全点点头,身体前倾就要从地上起来,但不知是坐久了,还是别的,起身那一瞬间腿就麻了,一股难以认识的电流顺着神经往上跑,身形不稳就往前摔。

    “没事,只是腿麻了。”他即使扶住墙壁,稳住身形,矮下身捡起地上的袋子:“那我这就去了。”

    羡由没拦着他,亦如在他要摔倒时没有伸出手一样,转身返回原路。

    然后她就在电梯里接到了王藤的电话,并没有多想就点了接通,然而传来的却是姚游的声音,还是让她来产科一趟。

    对了,王藤复查的日子就在这几天,没想到还能碰一块。

    产科跟之前来时一样,人数少但并非没有,处处洋溢着对新生命的期待,她径直推开诊室大门,里头的叽叽喳喳在她进去后戛然而止,瞬间好几双眼睛都看向她,目光参差不齐,谁都没有说话。

    羡由:“……”

    能识当局面的眼睛和脑子瞬间找到了盲点,她站在姚游旁边,乍一看还以为是姐妹,看清楚了又能知道这分明是俩个人,但却拥有着相同的气质。她握住姚游的肩膀,对着医生说:“再次见面,我是她的青梅,上次只是小情侣出了矛盾,才让我来带着做个检查,造成误解我深感抱歉,需我配合的地方我会尽全力。”

    “我爱人的医保卡和那些证件都是我告诉她的,而且我之前也在这所医院待过一段时间,所以不必担心。”姚游出面担保。

    那名医生看了三人一眼,见家属都出来担保,自然也不再说些什么,只是拿着手里的挂号单,看了会儿,又把目光放到王藤身上:“除了犯困和□□胀痛以外还有其他的症状吗?”

    羡由和姚游双双松口气,但又被护士给瞪了,大气不敢喘一个。

    “头还会晕,而且我最近做事总会有些乏力。”王藤偷摸看了她们一眼,说。

    “医生我爱人他……”后边的话姚游不敢说下去了。

    羡由拍了拍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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