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由看见一愣,随后是翻涌上来的侥幸。
明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要去往目的地保不齐要跟望全见面,她无法想象到时候会是怎样的景色,也许是尴尬吧。
而且望全在她面前提起望温的次数很少,少到微乎其微,似乎是在减少她们之间的联系。
虽然他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但就像姚游说的没有那种意思,反而比起朋友、同桌还多张面纱,原本能正常交流的地方,眼一撞,身体一接触,结果就是落荒而逃。然后又重新贴上去,反反复复,笨拙又小心。
她想了想回答方式,然后打字:赶紧买票,不然你该泪眼婆娑的回来
毕竟成京的进京车道去的时候走得水泄不通,回来的时候也是水泄不通,乌龟都比汽车爬得要快。然而到了最后一天的十二点后,都是一路飞驰人生,掐着点往目的地赶。
nn:放心都买完票了,先去吃饭了回聊
羡由并没有着急退出去。
nn:三菜一汤的图片
nn:今日菜单很不错哎
nn:巴适.jpg
他说完这句才彻底没动静了。
羡由不慌不忙打出一行字:不得光盘行动,才对得起阿姨的付出
等了会对方没回复,她也不着急,在沙发上待久了,口干舌燥的她打算去倒杯果汁喝。
她一抬头看见了自己。
某个不要脸的大人近距离盯着自己的孩子,脸上还挂着微妙的表情,天知道他偷窥了多久,而这也反应出来她有多沉迷,居然没有发现。
男人浑然不顾女生黑漆漆的脸,还想要看是跟谁聊得这么开心。虽然他能通过监控看到羡由在学校里的一举一动,但他家姑娘实在是无聊,整天就那点地方,一次两次还行,看久了就腻得慌。
就一探头的功夫,沉重的铁拳就冲面门而来,羡繁承稳当当接住了,还用手掌把小拳头整个包裹起来,就见躺平小猫应激似地汗毛竖起,腾地坐起身,直勾勾地瞪着他。
羡繁承也不恼,手上一推,羡由就倒回沙发上,她瞬间反应过来,裹着小被子连带自己翻到沙发的另外一处。
伸手去勾桌子上的果汁,直到她重新坐回沙发上,目光也没有从羡繁承的身上挪开。
“小崽子跟他聊天就这么看心,也不跟爸爸说说话。”羡繁承说着幽怨的话,脸上的笑容却始终不变,甚至有愈演愈烈的意思,而这凸显那张不显老的脸格外欠打。
羡由呵他:“你不是在看肥皂剧。”
羡繁承指黑屏的电视,一脸无辜:“我喊你没回应,就发现你一会乐一会发呆一会皱眉的,就为了观察你五官横飞,我才把电视给关了。”
羡由崩溃腹诽: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没把我当精神病院的傻子。
“虽然你确实是个天真到可怜的小傻子,但还没有必要去精神病院。”羡繁承确认完,斩钉截铁道。
羡由让他滚。
断断续续的汁水攀登不上吸管,更进不了嘴里,反倒是纸盒被吸扁了,羡由扬手晃了晃,吸管在空旷的纸盒里碰撞,她干脆捏得更扁,扔进垃圾桶里,坐在沙发上砸吧砸吧嘴,显然并不满足。
“别生气嘛。”羡繁承又拿瓶果汁递给她,还不忘事先把吸管给插上:“爸爸给你赔个不是。”
“赔哪个?”
“随你。”
羡由撇嘴,显得很不情愿。
不明不白的回答。
她那点道行也就治治外行,在羡繁承面前就差得远了,一言一行跟没穿衣服没俩样,完全是透明的。就跟上演的肥皂剧一样,上演着自己的独角戏,实则套路早就被看穿了。
最终她还是接过了果汁,拿在手心里。
羡繁承坐在她旁边,捞起桌上的公文包,从里头拿出一沓文件扔到女生身上:“看看这个。”
羡由“嘶”一声,把洒落身上的白纸抓拢一块,随便扫一眼,就甩在羡繁承身上,怒道:“不是说过这件事让我自己查吗。”
“然后查出来出轨养三。”羡繁承说:“除此之外呢?”
羡由沉默了。
除此之外她一无所获,就像是电脑病毒刚渗透进电脑就被防火墙拦住,而现实里有道看不见的防火墙一直在阻拦她,每当摸索到门道就会惨遭拦截。
羡由有种预感,她离真相真的很近,近到触手可得,然而那只手却把真相死死攥在手心里,无论她如何作为都掰不开,也进不去,只能在外头来回徘徊,无能狂怒。
一个至始至终都游离在外,见惯他人种种不得,又要风要雨惯了的人对这种脱离掌握的无力感,感到非常不爽,不爽到极致。
羡由压着火气:“所以呢,你要是来看我笑话,那么你成功了。”
羡繁承摇摇头,嘴角笑意未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