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由打了两个喷嚏,毫不意外那群家伙在心里如何编排自己。
脚步声逐渐变大,原本小小能用一只手握住的人群不知不觉逼近眼前。
羡由刚站起来想打声招呼,先被飞来的外套罩住了脑袋,上面有运动后带来的微微湿气,也有被体温裹挟的温暖,盘旋的龙舌兰酒香若有若无。
羡由把挡眼睛的衣摆撩上去,就见飞扬在空中的数件外套。
“小由拜托你了——”
“我们的也拜托你了——”
奔跑的大队杨长而去,独留余音来不及追上,一字不落飘进耳朵里。
羡由:“……”
人一旦闲下来,事情总会从千奇百怪的地方窜出来。
羡由边在心里给程宇扎小人,边在草坪上来回横跳伸出可怜无助的右手抓衣服。
就擦肩而过的功夫足球门上的球网多出了十多件外套,在网上洞里挂着,一洞套一件。
抹了把额头上冒出的汗渍,随手擦在外套上,拉开拉链,滚滚热气散在空气里,这天就连清风都裹挟着热气。
待汗排的差不多后,羡由盘腿坐在地上继续玩她的洞。
因为打闹的关系,1班被熊哥又罚了两圈,怨声连连中开始了极速奔跑。
羡由可太爽了,恨不得拍大腿大力嘲笑他们自食恶果。但她没有自虐的癖好,可又不想放过绝妙的机会,大好素材不用白不用。
左右环顾一圈发现熊哥注意力不在她身上,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相机设置录像藏在外套里,只露出摄像头,时不时调整角度,保证奔跑的队伍始终在镜头内。
一圈四百米,四圈一千六百米,在追跑打闹,极限拉扯中用时三分多钟跑完了,跑到最后俩大列队七零八落,彻底分散。
一个个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双手叉腰喘着粗气,或弯下腰,或站着调整呼吸,体力差的恨不得就此趴在地上,阴暗爬行。
剧烈活动后可不能立即坐下,可以走走,或是站着休息一会调整好呼吸,待身体好受点可以坐下休息。
羡由沉浸在手机里的视频无法自拔,上方忽然暗了下来,下意识把手机往里挪挪,还以为是云把太阳遮住了,眼中突然闯进一件校服外套。
这个年纪正是往上长得绝佳时期,抓着外套的手筋骨分明,抽条的手臂并不羸弱,因为用劲薄薄的肌肉崩起,阴影里稍显暗的肌肤也能看到表面的血管。
再往上少年的脸上蒙了一层汗,堆积过多的汗珠划过泛红的脸颊,从下下颚线处滴落浸湿了体恤领子。
阳光太刺眼了,连面容都模糊了,羡由眯起眼睛注视着迎光而战的望全。
莫名觉得在笑是怎么回事?
刚跑完步的关系,胸膛比以往起伏的要快,微张着嘴调整着呼吸频率,羡由看到舌尖舔过口腔内壁。
她伸出手抓住外套,顺手从兜里掏出之前的纸巾扔给他:“擦擦吧。”
望全接过纸,从里头抽出一张来擦汗,将剩下的纸包搁进兜里。
这时熊哥吹响了口哨:“准备集合。”
在地上躺尸的浑身抽搐,不知道的还以为草坪通电,以四仰八叉的姿势爬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丧尸进城。
熊哥头上戴着黑色棒球帽,脸上还带了个大墨镜,往那一站就是黑大佬,大佬见不得散漫,吹了第二遍哨。
“最后一名集合罚10圈。”
小兔崽子们顿时腿不疼,腰不酸,撕开了身上的缰绳撒开丫子四处冲过去。
羡由推了一把还呆着不动的望全:“还不过去,等着跑圈呢。”
望全咧嘴一笑:“你不想看。”说完,意有所指的往她怀里瞅。
只要河马不在,其他老师都不管手机的事,就算是刘录也只是装装样子。羡由毫无所谓地掏出手机,晃了晃:“丑图在手,封口费五块钱。”
望全咋舌:“你可真黑。”
羡由伸腿踢他一脚:“少废话,赶紧的。”
本以为闲话到此为止,谁料望全让她打开相机。
“想要原件加1块”
“不是,是拍照。”
“拍照是另外的价钱。”
“……放心。”
给钱自然好办事,羡由打开手机原本就是相机,从视频切换到拍照模式。
侧过身举着手机让望全置身于镜头内,阳光着实谎言,随手把腿上的外套披在头上,让手机处于阴影处,然后调整镜头,给钱拍照自然不能随便拍拍。
何况也不是自己跑圈,虽然这么想,但手上的速度却很快。
望全静静等待着,浑然没有要跑圈的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