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并不指望羡由会说,毕竟这是她的家里事,就连姚游他们关系亲密的她都没有说,更何谈他这种能说几句,关系一般的生人。按照羡由的脾气不追究他偷听电话已经算好的了,再主动说这事显然不可能。
可这与他来成京的理由相违背,再者望全看见羡由脖子上还未褪下去的红痕,脱了外套裸露出来的手臂上是涂满了红药水的刮蹭伤,很难想象换下来的校服上藏着怎样的情景,或者还有看不见的伤。
说起来那包纸巾上还有消毒水的味道,想来是从医务室拿的。
冰冷的药水被风一吹更冷了,羡由想穿上外套,却看着手上的外套犯了难。总不能顶着这身伤回班,可贴布又不能不换。
可办法总比苦难多,这里又不只有她一个人。
“帮忙拿一下。”羡由将外套递给他。
望全拿着,顺着羡由的方向撤袖子,拉衣角。
因为位置转变,羡由的后颈暴露在望全的视线范围内,只一眼后者就不忍心看。
羡由不知道帮手难受的心理,确认伤都挡住了,脖子上贴了好大一块医药贴,贴布藏在里头。事实上脖子上的伤只是刮蹭伤不严重,关键在腺体上的伤不能暴露,保险起见的方法。
“疼不疼?”望全没忍住。
羡由:“啥?”
“你身上的伤,还有腺体上的贴布,以及发红的脖子是过敏了吧。”望全低声说,“为什么不说?”
“说了有什么用?”羡由反问他。
“会有……”面对她的目光,话到嘴边望全却说不出来。
“思想正轨的会有同情担忧愤怒悲伤,思想偏差的会有幸灾乐祸指桑骂愧不以为意。”羡由做了补充,“一时的情绪过后就成茶余饭后的论点,没有得到解决的问题本身,不还需要我这个当事人解决,我不需要多余的东西,所以不想说。”
而且做事要有边界,对家人朋友闺蜜任何身份皆是。
望全低下头:“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中央空调开太足了,吹的直发冷,可他把外套落在教室了,双手抱臂借机搓了搓胳膊。
“要上课了,我们回去吧。”不给羡由说话的机会,望全转身就走,谁知刚走两步就停了。
羡由听到他深呼吸的声音,紧跟着往前走几步,还没走到适合的位置,就听他说:“果然还是自作主张,但真的有人在关心你,所以,所以拜托不要直接拒绝。”
刚说完就直接跑走了。
羡由放下伸出的手臂,转而举至眼前,手刚刚与望全的衣角擦手而过。眨了眨大眼睛,从兜里掏出手机还有俩分钟,用得着这么着急吗?
她把手机重新揣进兜,边朝楼下走去,边陷入回想。
忽然停在楼梯口,好像看见泛红的眼眶了,该不会是哭了吧!她赶紧摇头,又不小心使大劲扭到伤口“嘶”地吸口凉气。
记得alpha是有易感期来着,情绪波动明显会大,而且自己的语气也不太好,有点小愧疚。总之防范于未然吧,然后“嗖”的返回向卫生间冲去。
“羡由你迟到了。”英语老师,放下手里的教案,双手抱胸。
英语老师姓华,单名日旁旸,同时也教尖子班、二三班的英语,是名威慑力满满的英挺男教师,也是三中高薪从其他学校挖掘过来的王牌alpha教师。
老华看着她:“成绩好也不能肆意妄为,事我已经听老刘说过了,能理解但要罚,可以吗?”
羡由平静的神情有一瞬的崩裂。
全班的目光都汇集到门口,老华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羡由从兜里伸出手放在两侧,然后藏在袖子里的手狂掐袖口:“可以。”
华老师指着讲台下面:“他们今晚的作业是150道选择题,你加150道共300道选择题。”
班里有人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算上今天的作业写得快九十点睡觉,写得慢夜过半,甚至可能半途而废。虽然三中作业少不少,全看任课教师,老华就属于刀心刀嘴,片片不留情。
老华捕捉到了这口凉气,正了身体,镜片下的眼刀精准刺进出声地,确认全班瞬间寂静如鹌鹑,才说:“班长。”
第二排坐中间的女生应声:“嗯?”
“明天羡由的作业单收给我,我亲自给她判。
“好。”
“行了,羡由回去吧。”
被安排明明白白的羡由,顶着其他人壮烈的目光,淡定自若地坐回位置上,如果忽略袖口皱褶的面料。
如果可以,这堂课她可以选择不听,直接写破300道选择题。可惜老华专撕学生的伞,为了杜绝课上写没用的东西,他都是踩着放学点让班长发作业。
服了。
按理说下午的课除了体育都会犯困,哪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