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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凌舟气乐了,手腕一翻,寒光已现:“好好好,我这就把你这双手砍下来,埋在土里好生养着,看看天意能不能让它长出芽,开出花!”

    唐珠儿从未如此时一般,和范凌舟心意相通,同仇敌忾,也跟着嗷嗷叫着帮腔:“砍他砍他!让他不说实话!”

    拦住二人的依旧是晏回。

    程陆斋虽然嘴硬,但其实早已慌张得满头大汗,心中忐忑不定,可触及晏回的眼神,整个人却不可思议地镇定下来。面前的女子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她似乎缺少人类内心中固有的某些情感,是以无论什么言语,场景甚至剧变,都难以撼动她与生俱来的冷静。而这种超乎常人的冷静,恐怕也是她能够统领一观奇人异士的法宝之一。

    晏回看着程陆斋绷得紧紧的脸,声音淡然:“我暂且信你的天意。”她微微倾身,拉近自己与程陆斋的距离,身躯形成的阴影自上而下将程陆斋全然罩住,极具压迫感。“你既然知道我们是谁,也该明白,长生观行事,自有其不容挑衅的规则。方才既然救你,我便不想杀你,但你须得原原本本告诉我,你所说的塌天秘密,究竟是什么。”

    这句话并不是问句,程陆斋知道,晏回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

    程陆斋喉结滚了滚,压低声音道:“他们……他们妄想——屠龙。”

    作者有话说:

    【1】:红鬣锦鬃风騄骥,黄络青丝电紫骝。奔星乱下花场里,初月飞来画杖头。——蔡孚《打球篇》悬疑来了!!!!

    第125章 竹间棋(九) 就算现在拉

    程陆斋小心翼翼地将受伤的腿用外裳盖住, 似是格外在意众人投射过来的目光,继续道:“我的确是陵工监所丞,上个月被派去天寿山督修定陵配殿。谁知,刚到了天寿山便不服水土, 上吐下泻几欲不起, 上头长官恐我污了陵寝气脉,便许我在山下工棚暂养三日。”

    “谁料——”程陆斋说着, 面上露出几分难掩的后怕之色, “三日后病愈入陵,我便觉出不对了。往日里相熟的陵官、匠作头竟被调换了个遍, 满眼都是生面孔,言语间口音相异,见了我都斜着眼打量,半分没有同僚的和气。我心中起了疑, 夜里便留了心眼儿, 没敢睡沉。是夜霜寒露重,山风呼啸,冻得我两股战战,忽听得脚步声, 我便赶紧藏到一处石碑后。天佑吾君,竟真被我听到那群乱臣贼子的密谈。”

    “他们说——”程陆斋着实有几分说书的天分, 气口儿和节奏都极好,语气声调抑扬顿挫,让人身临其境, 勾得唐珠儿连连向前,恨不得凑到对方脸上去。

    “说什么,说什么!你抓紧说啊!”唐珠儿催促道。

    “他们说, 下月圣驾将亲临天寿山巡视定陵工竣,届时便要在此动手弑君!事成之后,所有参与者皆为从龙之臣,底下人轰然应诺,我却骇得魂飞魄散。直到四更天他们才散了,我则趁机翻山逃出陵区,一路向南,遁入房山涞水之间,这才侥幸遇上诸位。”

    “哦哟!”听得大气儿都不敢喘的唐珠儿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用力拍了拍程陆斋紧绷的后背,“可以啊小泥人儿,我要是那皇帝老儿,好歹封你个宰相做做!”

    程陆斋没有接茬儿,他心里知道这小丫头说话不顶事,算不得数,别说是做宰相,就是她许诺他做皇帝也没用,真正有用的——

    他抬头看向晏回。

    ——是这个女子的应允。

    出乎他意料的,晏回也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似乎打好了敌不动我不动的主意。倒是一旁的范凌舟开了口:“虽然贫道不清楚,你从哪儿寻得的竹帖。可是,你不该找我们啊,你该找的是衙门。”

    “唔,倒也是”,唐珠儿耳根子软,也随之点头道:“这是那皇帝老儿的家事,咱们帮不了你的,你自己个儿数数,我们才几个人啊,就算现在拉大旗造反,攻上定陵,是不是也来不及了?”她扭头看向范凌舟,又追问了一句,“是不是?”

    程陆斋听得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摆手道:“非也非也,我一微末小吏,贸然跑去说有人要弑君,轻则被当成疯子乱棍打出去,重则直接被扣个妖言惑众的罪名砍了脑袋。官场之上盘根错节,又如何辨别谁忠谁奸?倒是诸位行走江湖,不涉朝堂党争,手里又有真本事,方是此刻唯一能托付之人!”

    范凌舟乐了,这程陆斋瞅着不过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少爷,牛马小吏,可行事颇为乖觉,不会自恃矜贵倨傲,反倒能屈能伸,是个可造之材,平日里交个朋友未尝不可。可是,这程陆斋口中所说之事,实在是太过离奇诡谲,天下承平已久,如何能蹦出什么妖魔鬼怪妄图屠龙篡权呢?即便是真,这天底下谁做皇帝又与长生观有何相干?见晏回始终没有开口,范凌舟知道她是将选择权放给了自己,当下便想拒绝,让程陆斋绝了这份心思。

    范凌舟开口道:“话却是没错,可我们长生观一不管官府恩怨,二不沾皇家私事,这趟浑水淌进去,只怕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我们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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