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全济南府都知道,是他沈忘要抓这个丫头。我倒要看看,沈按察的雷霆之怒,那些地府判官们如何接招。”
孟威咬牙直起身,接过那卷卷轴。画像上的少女杏眼圆脸,眼尾微扬,笑容天真烂漫,如同邻家少女,寻不出丝毫同命案相关联的血腥气。
“卑职遵命。”孟威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不秋草(十二) 走地鸡!?
油旋儿在鏊子上“滋滋”冒着油花, 芝麻的焦香随着烟气上浮,萦绕在每一个行人的鼻端。这香气似乎有着独特的魔力,总有饥肠辘辘的早行人被这香味儿勾着,转换了方向, 直奔王家铺子而去。
王家铺子的前面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 所有人都望眼欲穿地盯着掌柜上下翻动的竹筷。掌柜王老汉笑容可掬,脸上的褶皱亦显得更深了些。
青杳站在队伍的最前排, 有一搭没一搭得同王老汉聊着天。
“丫头, 你家小姐今儿怎么没跟你来?”相较于面前这位温柔稳重,面带怅然的女子, 他倒是更喜欢那个梳着双环髻,说起话来叽叽喳喳像只小家雀般地小丫头。他不知道那小丫头的名姓,只知道她爱极了自家的油旋儿,几乎天天都来买。
青杳看了一眼雾蒙蒙的天色, 轻笑道:“今儿太早了些, 让她多睡会儿。”
这些日子,唐珠儿早出晚归,总是不见人。今日她难得能睡个懒觉,青杳便也没叫她, 由她睡到日上三竿。想到女孩儿圆鼓鼓的侧脸,如同合拢的蝶翼般狭长的睫毛, 还有那微微皱起的鼻尖,青杳不由得心头一暖,笑出声来。
王老汉见这姑娘笑得好看, 又欲再聊上几句,甫一张口,就见一阵烟尘伴着飒踏的马蹄声直奔芙蓉街而来。一群穿皂衣的衙役凶神恶煞地扑了过来, 为首一人王老汉识得,正是孟威孟知府家的赵纳福。
王老汉本还想着看热闹,却不料那帮衙役直冲自己的铺子而来,唬得他连连后退,油旋儿也不敢翻了,竹筷子丢在一边,不多时腾起一股糊味儿。
“奉沈按察钧旨,缉拿地府判官党羽!”赵纳福大声道,身后的衙役随之齐声应和,声遏行云。领头的捕头从怀中掏出一卷麻纸火票,“啪”地拍在案板上,冲着王老汉厉声喝道:“睁大眼睛瞧瞧,这丫头可来过你的铺子?”
王老汉唬得直咽口水,小心翼翼抻长了脖子往火票上一瞧,眼睛立马瞪圆了。这火票上画着的,不就是那日日来买油旋儿的小丫头吗!
“这……这……”他心思急转,脑海中滑过无数猜想,下一瞬已被赵纳福一脚踹在膝弯,“噗通”跪在鏊子边,滚烫的油星子溅在他手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照实说!”赵纳福冷冷道。
“我……我也不确定,就是……就是有点儿像……也不是很像……”王老汉哆哆嗦嗦地咕哝着,眼睛下意识地往杳娘身上瞅。
甫一见着官差,杳娘就预感不妙。她起了警惕心,趁着官差将注意力都放在王老汉身上之时,悄无声息地向着队伍的后方挪去。可惜,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在赵纳福的指使下,两名步快快步上前,左手持铁尺,右手抖开铁链,拦在她的眼前。
赵纳福瞟了一眼画像,又在青杳的脸上扫量了数眼:“你识得她?”
“我不识得。”青杳冷静道。
赵纳福咧嘴一笑,抽出腰刀,狠狠砍在王老汉眼前的菜板上,离王老汉颤抖的指尖不过寸许。王老汉嗷地一嗓子,无助地哭了起来。
“你说,她识不识得!”
“她……她呜呜呜……她可能……应该……也许……呜呜呜呜,官爷饶命啊!”王老汉放声大哭。
赵纳福从鼻尖喷出一声冷嗤,命令道:“给我拘了,她定然识得!”
* * *
“哎呀!”唐珠儿把扎疼了的指尖放进嘴里含着,背后探出一张白生生的脸,好奇地巴望了两眼。
“你这是绣什么呀?”范凌舟问道,“走地鸡?”
唐珠儿的两个眼珠差点儿瞪出来:“臭牛鼻子,你的眼睛什么时候瞎的!走地鸡!?这……这是鸳鸯!”
这次,换作范凌舟目眦欲裂,他指着绷紧的布面上两只胖嘟嘟的鸳鸯,放声大笑:“你莫要诓我!这四爪肥硕,蠢笨呆滞的东西不是鸡是什么?还鸳鸯,你怎么不说我是秦始皇!”
“就是鸳鸯,就是鸳鸯!”唐珠儿把案几敲得邦邦响,“这是杳娘教我的鸳鸯戏水图,我要绣来给晏回姊姊的!”
范凌舟笑得直打跌:“我的小姑奶奶,你可饶了西楼吧!拿你这走地鸡的布面做什么?做鞋垫平地摔跤,做被套白日梦鬼,做绢帕喝水塞牙,你这是要害她啊!”
“我杀了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