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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可惜,他穴位被制,发不出声音,更是动弹不得,唯有大张着嘴巴,脸上的皮肉都随之剧烈颤动。

    更多的虫子涌了上来,开始寻找孙同知裸////露在外的一切孔洞。它们扑进嘴里,钻进鼻孔,涌入耳朵,甚至有几只顺着眼缝往里拱,妄图开辟全新的战场,不过几个瞬息,孙世庸几乎成了一只血葫芦,五官都辨不真切了。

    眼泪混着血水流出来,将孙同知的视野涂抹成赤红一片。他隐约听到那位少女兴奋地在一旁上蹿下跳,不时发出“咔嚓咔嚓”的气声,似乎是在为铁嘴虫鼓劲加油。那白袍道士抱臂不语,垂首看着他,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就在他疼痛得几欲昏厥之时,一袭黑色的身影笼罩上来,遮住了仅剩的月光。“可怜”的孙大人早已看不清她的面貌,可听声音分辨,应是位妙龄女子。

    “孙世庸,如此锥心刺骨之痛,可让你记起当年那些冀州城百姓?万历九年,冀州大旱,你苟同上官侵吞赈灾粮饷,以铁嘴虫蛀之粮易之,导致饿殍遍地,死者枕藉。而后,你将此大罪嫁祸于锦衣卫千户张琰,自污为净,摇身而成鹰巢布设在济南府的暗线之一。孙世庸,虫噬汝身,乃债,非劫。事到如今,你可知罪!”

    晏回的声音冷硬如铁,凌厉似冰,却再难换回孙世庸一丝一毫的反应。此刻的他,早已七窍流血,只剩四肢还在不时抽动,眸中的光却已散了。

    晏回垂眸看着他,半晌自嘲地笑了:“问你又有何用,只怕再给你百次千次的机会,你依旧会明知故犯,万死难赎。”

    虫群如同一团团黑雾还在孙同知的身体上涌动。它们在他的七窍里钻进钻出,终于将他的身体蛀成了一个空壳。失去了肌肉和脂肪的支撑,孙大人的皮囊凹陷下去,轻飘飘的,如同一具被雨水浇烂的纸人。

    晏回站起身,厌恶地踢了踢孙大人的尸体,尸体发出“哗啦”一声,如同回应。

    “晏姑娘,时辰到了,咱们走吧!”始终坐在牛车车辕上的楚庸低声提醒道。

    闻言,晏回冲唐珠儿点了点头。唐珠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敞开瓶口,只见无数铁嘴虫如同得了号令一般,排着队没入了瓶中。不消一水刻,方才还铺天盖地的虫群,就尽皆钻入那巴掌大的宝瓶里。

    唐珠儿一扬下颌,嬉笑道:“走着!”

    牛车驶离了胡同,只留下孙同知枯槁的尸体躺在惨白的月光里,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丝惊恐。风吹过,卷起几片虫蛀的谷壳,落在他黑黢黢的眼眶上,如同替他添了一双灰败的眼瞳。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