惚,可还是不甘心地凝着他们,心中翻涌起滔天巨浪。
就像那竹帖上写得那样,楚怜含冤而死时,菩萨可曾睁眼?鲁府鱼肉乡里时,神佛可曾垂怜?县衙捕头推三阻四时,王法又在何处?怜儿一世柔顺,他作为兄长,又何曾行过恶事。可为何偏偏怜儿命丧井底,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而那鲁府上下却享尽了人间富贵,阅尽了天下喜乐。若没有长生观诸人伸出援手,怜儿的血海深仇到何时才能报呢?
那清冷的女声似乎又一次响彻耳畔:与其懦弱就死,不如血债血偿!
楚庸全身一颤,突然站起身,拔腿向着三人消失处奔去!
“晏姑娘留步!”
此时,唐珠儿刚刚翻上青墩儿厚实的牛背,范凌舟正作势要扶晏回上牛车,却听见狂奔而来的脚步声,还不待反应,楚庸已经扑通一声跪倒在众人面前。
膝盖砸在湿滑的卵石上,楚庸连眉头都未皱一下:“晏回姑娘,珠儿姑娘,范道长,我知道诸位皆是江湖义士,所行之事皆是为好人平冤,让恶人遭殃。楚某不为功名,不求富贵,只愿与诸位一道,平这天下不平之事,为那些砧板上的鱼肉,讨个公道!”
“我们这么正义吗?”范凌舟和唐珠儿对视一眼,小声嘀咕道。
唐珠儿瞪大圆溜溜的眸子:“你才知道!?”
相较于范凌舟和唐珠儿的叽叽喳喳,晏回无言半晌,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滩涂上的男人,瞳仁里倒映着最后一抹残阳的火光,灼灼发烫:“你可知这条路是刀山火海?”
“楚某连死都尚且不惧,又何惧火海刀山!”楚庸再次重重叩首,“怜儿在天有灵,也定会盼着她的阿兄做些真正值得的事……楚某——恳请晏回姑娘收留!”
海浪拍打着晚归的渔船,渔火摇曳间,晏回的唇角挽起一丝浅淡的弧度。她微微倾身,向地上的楚庸伸出手:“上车吧!”
唐珠儿和范凌舟又惊又喜,躲避着晏回的视线互相挤眉弄眼了一番。唐珠儿笑着拍了拍青墩儿的屁股,扬声道:“回家咯!”
牛车叮咚,迎着逐渐亮起的星子,向着济南府的方向进发。
此正是: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