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熠扫了一眼,看到舆论还算正向,就没太关注了。
哥今天有新的事儿忙。
粤东省这几年开发,有现代化的城区,也有未开启建设的县城,《打拐》的取景地就是一个县城渔村。
因提前沟通过,剧组特意派了一个人来接。等双方见了面,钟熠一看还是熟人——这不正是中娱的员工吗?
心中便明悟了。把一部有质感的电影拍出来,三百万哪够?怕是沈万池在买下《打拐》的版权后,直接把中娱的制作部给调过来了。
估计整个制作下来,算上演员的薪酬,千万打底。
既然是自家人,能说的话就多了。钟熠好奇地问:“拍得怎么样?”
那位工作人员点头,“王导挺有能力的。”
这么一说,更想看看成片了。
毕竟只要他肯点头,这部电影有一半就属于他了。
他的电影耶。
抵达剧组时,没赶上拍戏,倒是赶上了谢题和导演在看回放。此时夜已深,周围没有几个演员,一路都是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喊“童哥”。
钟熠一一点头回应,要么招手,“我找题哥。”
谢题早从这些阵仗里听出他来了。他也不跟钟熠客气,跑过来一段距离接他,话都没说两句,就把钟熠拉到监视器前,塞给他一个耳机,让他看新鲜热乎的成片。
你说这事儿闹的。
钟熠自觉受到重视,掏了个小马扎坐下,笑着向旁边的中年人点了点头,而后潜心品鉴。
他也是看了剧本的人,能猜到这场戏的内容。画面里,有位神似“星期五”的光膀子男人在前面跑,谢题开着贴满寻子画报的小车在后面追,黑色幽默之余,竟然是大片里才有的“车马戏”。
就这一个镜头钟熠就看明白了:王江志不只有审美,还知道现在商业片需要什么东西。
一味地呈现痛苦,难免令人生疲。时不时地加入冷幽默,才适合如今观众的口味。
等整组镜头看完,他摘下耳机,对撑着膝盖蹲在身边,满眼期待的王江志说:“王老师,您这光靠看和研究,真能比我们专业学生还要厉害啊。”
王江志脸色微红,“童哥你过奖了。”
沈万池介绍他才三十多岁,年岁应该跟谢题相仿。可两人站在一起,谢题虽然化了妆,近距离去看还是能看到他细腻的皮肤。而王江志呢?鬓边都染了风霜,眼周更是生满细纹,看着更像是四十多岁的人。
想来与那三年逃不开关系。
这才是心中有大爱的人。钟熠免不了脸红,“别啊,不能这样喊的。”
他不想把话说得太僵硬,转头对着谢题,借力打力:“赶明儿王老师拿了奖,再叫我童哥,我得被骂死了。”
王江志听出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真实想法,连忙改口:“那好,我就跟着谢题,喊名字了。”
钟熠点头,实话实说:“有本事的人喊我名字,我才舒坦呢。”
钟熠说完这句就不再说话,王江志一看,就先按照自己的节奏忙碌。刚才检查的那个镜头并没有问题,现在又快到11点了,还有客接待,王江志便招呼大家收工,明天继续。
王导去处理细节,钟熠就跟谢题站在一起。
“昨天的金兰奖怎么样?”
“众星云集,独缺一朵奇葩。”
“我吗?”
“是啊。”钟熠嘴甜起来,那叫一个腻人,“师兄,我看这个剧本非常可行。可能到了明年,你能靠这个拿最佳男主角。”
功成名就的画面太美,谢题忍不住微笑,只是微笑。
“可这对你不好。”
“我有哪里不好?”
“你现在拍的《大世纪》不是明年上映?”
钟熠一槌定音:“那咱们就同台竞技,更好。”
谢题一想到那种可能,内心逐渐火热。
小地方,没什么能拿来招待的东西,唯有用心。谢题知道钟熠要来,便提早安排助理准备好了一桌菜。就等人来了,把菜热了,重新上桌。
也不多,就四盘,外加一碟子花生米。
他们就在住的宿舍里摆了张桌子,三人坐着矮凳围在折叠桌前。
钟熠抬头望着这类似工棚一样搭起来的房子,又回头扫了一眼铁架子床,微叹了口气。
能在这么艰苦的环境里创作,谢题是一个心里有艺术的人。
要不是为了艺术,谁会忍得了吃这种苦?
谢题也是个实在人。他握着一瓶啤酒,咬开瓶盖,给自己面前的杯子满上后,直接开门见山,“钟熠,论理,咱们之间没太多深厚的交情,所以这第一杯,我敬你远道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