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花姐坐镇,为期四天的剧本围读会进行得十分顺利。
刚才就说过,在场那么多人名,钟熠记了有两天了都未必能记全。好在雷蒙认识,他日常跟着他工作,要是来个钟熠不知道的人,雷蒙也能在身后提醒他。
后期这种模式来了一次,钟熠就忍不住说:“阿雷哥,你有没有觉得我越来越有feel。”
“哪方面的?”
“国际巨星,超级天王那种。”
“是我给你的自信心?”
“是啊,你好专业。”
雷蒙又一次见识到了钟熠的厚脸皮,他怎么能清新脱俗地,在夸别人的时候顺便捧自己?
他的这种“灵活”大概是他一辈子都学不过来的。
发出这种感慨的还有《梧桐秋雨》的两位女主演,
结束了最后一天的围读,三位女郎结伴回家,她们聚在车里,就钟熠今日的表现聊了起来。
汪斯乔说:“你看,又来了一个社交达人。”
梁期蓉有些羡慕,“真好。感觉他们这种会跟人聊天的人,做什么都好容易成功。”
汪斯乔撇了撇嘴,“另辟蹊径。”
她刚才那句“社交达人”,可不算夸奖。
成芯蕊望着她笑,“不要摆出这种看不上的表情啦,会容易让别人觉得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汪斯乔理直气壮道:“但是做演员本来就是凭本事不是吗?一个个都想着讨好领导层,像以前人那样谄媚,我到底是在做戏还是坐办公楼啊?”
成芯蕊帮忙说话:“但是钟仔的演技也不差。”
汪斯乔抱起了胳膊,“你不要以为他拿了奖就怎么样,我听人说这种奖项也是可以运营的哦。”
梁期蓉猜到成芯蕊这时有偏向态度的来由,她话里藏着话,故作揶揄,“阿乔,你太有偏见啦。人家和阿蕊一样,是专业学校的学生,不会差啦。”
成芯蕊笑了起来,决定祸水东引,“完蛋,现在女主演对男主演有偏见,两个人怎么演爱情戏啊?”
梁期蓉眼睛一亮,顿时和她一唱一和,“没关系啊,阿乔很有职业道德的,绝对不会把私人情感带到工作中来。”
汪斯乔一听,怒了,“喂,你们两个!为什么转头针对我啊,没义气!”
梁期蓉眨了眨眼,表情无奈,“阿乔,不是义气不义气的问题,你有的时候做事情,多想想嘛。你头先才被花姐骂过,你多少要收敛点啦。我看她最近好烦恼的,小心你撞到枪口上,她也把你发配去南丫岛。”
这里的“南丫岛”指的是星火台那部已经成为特产的肥皂剧《情系南丫岛》,《玉楼飞叶》的另一位导演汪家梁所谓的“发配”,就是被派去了这个剧组。
这种几百上千集,完全看不到结局之日的肥皂剧,是电视台为了配合已经看习惯的观众而拍。这种剧招不到太好的商务,收视也已经固定,对工作人员来说,是个看不到未来的养老地。
一听要去“南丫岛”,汪斯乔多少有了点怕处。但她仍旧嘴硬,“我不相信花姐会公报私仇啊。”
成芯蕊懒得戳穿她,催促她快点开车。
心里已经开始琢磨什么时候跟钟熠聊聊的事。
在校期间,北影和中戏的学生互相攀比;毕业后在剧组,北影和中戏的学生暗中较劲。而这些情绪的出发点,不外乎未被社会毒打过的学生们自信又自傲,谁也不服谁。
可现在身处港城,这里有另一套游戏规则。对成芯蕊来说,同样从北平而来的钟熠,便成了老友一般的存在。
成芯蕊在剧中饰演的女三花黛儿,和汪斯乔饰演的丁芦雪、梁期蓉饰演的徐清漪相比,她和冷秋梧并没有那么多的情感纠葛,甚至于,冷秋梧和她更多的是兄妹之情。
可阴差阳错,她却是冷秋梧唯一拜堂成亲的妻子。
花黛儿的祖辈为紫云山门人,正是前朝用计毁掉的“七门三宗”的其中一派。花黛儿初时行走江湖,和还在修道的冷秋梧相遇。二人互相照顾,又以兄妹相称,若不是中途曾经分离,或许真能结拜。
花黛儿身世可怜,冷秋梧一直很同情她。
“我才出生,我娘就死了,是我爹找来羊奶将我喂大。”
“你现在一个人出门,你爹很担心吧?”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为什么会不清楚?”
“我爹有疯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呢,他认识我是女儿,知道家在哪里;坏的时候呢,他就只知道杀人——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爹是个见人就杀的魔头啊?”
花黛儿说这句话时,面色如常,但冷秋梧能看懂她颤抖的眼神下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