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累的。
雷蒙适时地送来一张湿纸巾给他擦脸。
化妆师们也进入片场,给其他演员擦去脸上的汗,顺便补妆。
钟熠红着眼睛回头,透过人群的缝隙去看导演组。
汪家梁和李立邗在监视器那里指指点点半天,终于抬头说了句:“过了,再来一条,补特写镜头。”
这么一条长镜头能一次性通过,在场的所有演员都松了口气。
顾光耀也感受到快乐,朝钟熠伸出了手,“还跪着做什么?”
钟熠把他的手拍下,拒绝了好意,“等会儿,脚麻了。”
看他躬下身子捂着膝盖,顾光耀赶忙俯下身打算帮忙,“哪条腿?”
钟熠等他靠近了,往他肩上一摁。
好兄弟有难同当,你也跪下吧。
顾光耀看出来他在跟自己玩,一乐,往钟熠身上一推,两个人掐起来了。
汪家梁看着镜头传过来的钟熠的脸,只觉得没眼看。
还笑呢。
他举起喇叭,不知觉中扫兴道:“钟仔,来拍你的特写镜头了。”
钟熠连忙往顾光耀身上拍了好多下,催促他离开。
别逗了,哥要开工了。
顾光耀扒了扒头发,往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其他刚才有走动的工作人员也依次就位。
钟熠也起身站好。
他还单手揉了揉膝盖。
没一会儿,打光师抬着打光板过来了,化妆师过来帮他整理发型。
《玉楼飞叶》的剧组拍特写讲究效率,不会让演员整个儿地把刚才的剧情重新演一遍。但其他演员的站位、台词,是需要到位,好给钟熠配戏的。
钟熠先拍的是叶栖云刚来时下跪的镜头。
他酝酿好情绪,比了个OK的手势,导演才喊开机。
他撩开衣摆,下跪的动作又轻又有型。
汪家梁觉得实在好看,让摄像师从前后左右四个角度全拍了一遍。
钟熠就这样跪了四次。
每一次都那么挺拔,那么惊艳。
钟熠一点儿不觉得累,也不觉得烦,他美滋滋地,等着导演看后期导演会怎么剪。
最好给我全剪进去。
接下来是哭戏。
在场外观看的编剧乔易心,原本脑子里就被钟熠下跪的那个镜头注满了,一晃神,眼睛里又全是钟熠哭得满脸是泪的脸。
所谓美人,不过如此啊。
关键是演员还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
哭起来的时候那个眼泪扑簌簌地,有阶段地流,不是简单地两行泪流完就没有了。
而且打光师也太偏爱他了,甚至给他脸上晶莹的泪珠打光。
乔易心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扑通跳。
她还听了一耳朵身边人的讨论。
“钟仔就没掉过链子。”
“钟仔有老一辈艺人的业务能力。”
“钟仔为什么不是我们星火台的呢?”
乔易心想,这不就是花姐交给她的任务吗?
把不够出色的《梧桐秋雨》再加以修改,塑造出一个观众满意,演员也满意的全新角色。
如果星火台能把钟仔捧到三和台都无法企及的高度,他还会留在三和台吗?
她之前还觉得有点难度,现在看到这演技,这脸。
乔易心觉得稳了。
这一场戏拍完,钟熠可以短暂地休息,乔易心等候多时,主动上前自我介绍。
他们到一旁去聊天,片场这边还要继续。
叶栖云被魔教教众带走,九华道派的几位长老愤愤不平。
“栖云怎么可能是魔教之人?”
南襄子叹气道:“栖云被我教培养了十来年,没想到倒头来给魔教做了嫁衣。”
有一位长老道:“刚才就不该让叶栖云跟他们走!”
掌门发话了,“人家亲爹派人上门寻儿,你还能把人家的儿子拦下来?”
本来来找师父打算陈明实情的楼玉茗听到师叔伯们在讨论叶栖云,连忙放轻脚步,于殿外偷听。
有位长老忧心忡忡,“是啊,若是事情闹大,叫其他门派知道我们九华窝藏魔教少主,还精心养育数年……这对整个江湖正道,都是奇耻大辱。”
掌门面色一肃,对殿内弟子道:“传令下去,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走漏风声。”
无道子配合道:“此事关乎本派生死存亡,若有泄密者,杀无赦!”
“是!”
几个弟子鱼贯而出,大殿内再也没有旁人。
南襄子这时道:“叶栖云日后若敢为非作歹,我定当……”说罢,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