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熠发出“嘿嘿”的笑声,目光发直,“我熬过头了。”
这话汤子聪也听到了,“你没睡觉?”
钟熠说:“我不想直接照搬着演,我想多练习一下。”
詹高旺挑了挑眉,“努力之后的结果呢?”
钟熠慢悠悠地说:“我觉得还不错。”
詹高旺便打了个响指,“上镜再看,先让我们看看你的努力。”
钟熠深吸一口气,握着两个拳头就奔着搭得差不多的棚景里去了。
詹高旺对他还不够熟,等他走了,小声多问了一句,“真的熬了夜?”
汤子聪说:“应该是。”
詹高旺笑,“挺会找苦吃的。”
这话不好听,但绝对是褒义。
有些演员为了寻找灵感,为了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会采取外界辅助。
有些人会选择吸,但是现在站在这个节点的钟熠选择的是透支身体。
在汤子聪看来,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方法。
内地对这方面的管制很严,97年之前怎么样,监察部门不会翻旧账,但既然回来了,就得按自己人的方法行事。
公众人物吸会怎么样?
汤子聪想,应该会部分情况,直接全行业封杀吧。
钟熠一直生活在一个很单纯的环境里,他会不会知道这方面的技巧?
不论他知不知道,汤子聪都不想让钟熠接触。
这是三和台连通内地和港城之间的“通道”,他需要保护他,才能利用他建设更多的东西。
钟熠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他的方法确实有用。
再次出现在镜头里,他像个失控的神经病。
连和他演对手戏的施蕾都有些害怕他现在这个状态。
他还能做到某种程度的清醒。在听詹高旺重新讲戏的时候,钟熠有一段对自己的状态描述:“就像握着一把尖刀的未成年。”
未成年不受控。
未成年有法律保护。
所以一个有力量有武器的且失控的未成年,正常人都会害怕。
钟熠本来只是这么随口一说,结果越说越觉得合适。
是的,罗丰贤就是未成年。
他永远被困在遭受父母监禁的童年,父母死了之后,他彻底失去了从监牢里走出来的钥匙。
他和心理上的“妹妹”被困在了那里。
刘家人试图温暖他,但那种错频的好意,加深了他心里的误解。
钟熠想,这不就是他打算通过《人面狼君》向观众传达的理念吗?
永远不要试图去拯救别人。
残缺者不会因为你的爱而完整,反而会拖累你。
遇到疯子,就该跑远一点!
灯光摄影准备好,其他部门也全部“OK”,《人面狼君》剧组在停工一晚后重新开机。
重新来演这一遍戏,施蕾虽说更熟练,但也承担了更多的压力,因为她面对的对手好像和第一回时截然不同。
现在的钟熠,比演第一遍时更加失控。
这场戏最开始的切入镜头还是差不多的安排。施蕾被人用绳子反手绑在椅子上,镜头拍出这些特写,然后一路向上,最后对准施蕾惊恐的脸。
施蕾的演戏经验不多,她并不会在镜头前管理表情,这种“真实”会让她看起来有些丑,但情感会更丰富。
摄像机用詹高旺重新下出的指令,没有给施蕾太多镜头。确定特写后,另一台机器对准钟熠,以仰拍的方法从下至上,拍出他镜片后几近凸出的眼球。
“妹妹,你不用害怕。”
钟熠依照罗丰贤的人设,没有改变太多语气。他的发音仍旧是轻的,只是这种正常的闲聊,配上崩坏的表情一结合,出来的效果让施蕾锁着脖子闭上了眼。
完了,今天晚上的噩梦素材有了。
施蕾还记得自己的任务,机器不停,她就要继续演。她的嘴唇整体下压,扁成了一条直线,她用颤抖的声音说:“我求求你放过我,我要回家。”
钟熠露出笑容,“这里就是你的家啊,你看,我们可以一起生活。”
他不知道是怎么控制的,笑时,眉尾和嘴角都在小幅度地抽搐。
他转身端来一碗不知名的液体。
他慢悠悠地用汤勺搅拌浓稠的黑色液体,一边朝困在椅子上的施蕾走来。
他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妹妹你放心,哥哥会保护你的。我知道你身体不好,我喂你吃药。”
施蕾试图抽动手脚去挣扎,“不要啊——”
按照会议的结论,摄影师并没有对准施蕾的全脸,而是在钟熠机械性喂药时,抓住她吞咽的时机,给了嘴部一个特写。
汤子聪在监视器前指着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