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剧组的调度堪称业内一绝,在没有人出大失误的情况下,外景剧组提前半小时完美收工。
钟熠苦哈哈地累了一上午,终于得空吃上了午饭,他也顾及不到形象了,往头上盖了一顶提早准备的棒球帽以作遮挡,就这么坐在地上吃。
和其他群众演员完全是一个待遇。
曾经的顶流哪能想到自己还有这一天?
钟熠不愿意想起前世的舒适环境,他大口吃着饭,在心里仔细计算:按照通告单上的,晚上在摄影棚里有一场戏,大概拍到晚上9点,他就能收工。
钟熠现在就像玩游戏,这种清晰明了的进度,能在完成时给予他无限的爽感。
又挑战成功一个通天通告单,耶!
吃完饭,其他工作人员散场,钟熠拿着矿泉水瓶乖乖地打算去摄影棚继续战斗,詹高旺的助理这时候却来拦住了他。
“钟仔,旺哥说你先别去摄影棚,先回公司。”
“怎么了?”
“凯文哥说要开会。”
汤子聪的工作内容在中午之前完成。他虽然工作好一会儿了,但精力旺盛的他没有按时收工,而是变着法地给自己找事做,回到公司去看这两天的成片。
这一看,就看出了问题。
在看完詹高旺拍摄的钟熠和施蕾的镜头后,汤子聪认为画面的暴力程度太过,所以发挥了监制的职能,等着詹高旺这边外景结束,打电话把他喊到公司开会。
因钟熠也有部分问题,所以被一起喊来。
来到公司,三人在会议室齐聚,汤子聪开门见山表达自己的想法:“我认为这段镜头需要重拍。”
汤子聪在电视台的地位比他高,在圈内的资历比他深,就冲这两点,詹高旺也愿意对他表现出尊重。
他抱着平和的心态询问细节,“是拍摄手法的问题?”
那些画面正在电视机上播放。
汤子聪使用遥控器把画面跳到他觉得有问题的那个点,“你看这里,应该让摄像把镜头压得太低一些,那样的话机器本身就会将演员的面部拉变形,会更有效果。同时,你还是拍了太多女演员的镜头。施蕾她不会演的,这些画面都好难看,她还是一个新人,这种镜头播出去,观众也会骂她的。”
詹高旺没说话,他沉默着盯着电视,显然是在思考。
汤子聪又望向钟熠,“钟仔,你的情绪还是不够饱满。”
钟熠尝试理解,“要再疯狂狰狞一些?”
汤子聪的话还算委婉,“你有没有发现你不适合做大表情?”
“好像是。”
钟熠现在习惯性地把戏往细里演。他这半年在学校学了很多新东西,得了实践的机会,迫不及待去应用也是人之常情。
那些到位的细腻表情汤子聪没说不好,他只针对钟熠做夸张的大表情时的笨拙。
他觉得那些画面透露着一种“我知道我在演”的水土不服。
对钟熠来说,演细节是针对上辈子的矫枉过正,而不知内情的汤子聪则认为这是科班出身演员的通病。
“你还是有点放不开。我们之前是不是讨论过,电影演员和电视演员的区别?”
钟熠当然记得,“对,你说,电视演员的动作会大一些。”
汤子聪说:“其实从你们内地的教学手法来看,也很少有把你们往舞台方面去教。你看过戏剧没有?”
“学校组织过观看京剧演出。”
“那你还记不记得,京剧演员是如何表达惊讶。”
钟熠闻弦歌而知雅意,立马抬起手,做出了一个女旦看到外男害羞的表情:
双手掐出兰花指,一手往前,一手放在胸口,脸部微侧,小心翼翼地先伸头看人,然后把脑袋收回来的时候同时收回视线,转动眼珠向下去看,露出羞答答的笑。
汤子聪拍手鼓掌,“很会模仿嘛,钟仔。”
钟熠收回双手重新坐好,“我知道这是因为戏剧演员也需要让台下的观众看清楚表情,所以故意表现夸张。我还知道早前有很多电视演员在表演时,肢体动作都倾向于戏曲风。”
汤子聪补充,“尤其是台剧。”
“对,他们连古装妆造都会照搬戏剧形式,但是这样的效果特别好看。”
色彩鲜艳,头饰繁多却不冗杂,哪怕三十年后的年轻人再看,也会觉得漂亮,且具备古意。
老祖宗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东西没有差的。
收回闲聊,钟熠搓了搓脸,把手撑在桌子上,“我好像确实不会做那种扭曲的大表情。”
汤子聪帮他剖析心理,“有没有不愿意往这个方向发展的情绪?”
“那倒没有。”
旁听了这么久的詹高旺开口说:“有些喜剧风格的电影,也会增加无厘头的风格。”
他这是在告诉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