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不要,我要开修车厂,我要当修车师傅。”
方泽呈当时才7岁,并不懂“修车仔”拥有着怎样的社会地位,他只清楚地看见父母变了脸色。
或许对旁人来说,这是一件小事,可对于野心不小的方家父母而言,儿子的无心童言却让他们丢尽了脸面。
宴会结束后,他们大发雷霆,在互相责怪后,丢掉方泽呈的所有玩具,又辞退菲佣,并给他办了退学守护,而后聘请高学历家庭教师来当保姆。
方泽呈从此过上了窒息的“居家学习”生活。
他在父母的暴力手段下,不得出门,没有娱乐,没有朋友,没有自由,每天睁开眼,就是读书,学习。
方泽呈在这种强迫中,恨上了学习。
父母丢掉他的玩具,他就撕掉那些课本。他在家里打响了“抗争”的信号,他想尽一切办法跟父母作对。他不甘于屈服,他尝试保护自己的人格,守护自己的爱好。他在这种抗争中,养出了不服输的性子。只要他不愿意做的事,这世上没有人能强迫他。
然而父母根本没有功夫理解他,他敢反抗,他们就用更粗暴的手段进行镇压。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年,方家的亲子关系在一次次的观念冲击中逐渐恶化,直到父母都恨不得“没生过”,儿子恨不得父母“赶紧死”。
方泽呈在14岁那年冲出家门,而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他把自己视作孤儿,他淋过雨,挨过饿,也经常被人打。他在街头流浪,为了活下去,他懵懵懂懂地加入了社团。
刘常杰是他的第一个老大,也是他唯一的一个老大。
他不知道那一年是刘常杰做卧底的第一年。
对一个心怀正义的警察来说,看到无知的少年堕落,会有多么痛心?可方泽呈虽然年纪小,主意却大,他家里的双亲又是那样的情况,没有半点转圜的可能。刘常杰见劝他不住,又受身份限制,不能给出更多帮助,便把所有的仁慈和善良都给了他。
后来刘常杰在社团的地位越来越高,他也没让阿呈做过任何脏事。
他以为他保护了阿呈。
可他总有一天要从良,他到底不能保护阿呈一辈子。
当刘常杰撕开自己的卧底身份,逮捕了社团老大,他以为自己获得了光明。然而警队里的勾心斗角不比社团的少,为了得到警部高层的信任,也为了证实自己从良的决心,刘常杰下手清扫的第一个地方,就是自己以前的场子。
“扫场子”的戏,便是今天钟熠需要完成的戏。
早起来到剧组,在大家伙儿动起来之前,副导演在钟熠的拜托下,特意把他带到了大家面前。
“虽然之前也拍了好多零碎镜头,但是今天才算是我们钟仔正式进组的日子。钟仔是第一次拍动作电影,有好多生疏的地方,麻烦诸位哥哥姐姐多加招待。钟仔也好懂事,给大家买了水果、凉茶,得闲的话可以去领,一人一份,人人有份。”
副导演的话还没说完,周围的工作人员就鼓起了掌,附送欢呼。
“呜!多谢钟仔请万岁!”
“万岁”是港城这边剧组的术语,意思就是演员请工作人员饮水、小食之类的行为。
现在天气这么热,有免费的水果和凉茶喝,大家当然开心。
都是打工人,无论哪个时空,心情肯定是差不多的。钟熠知道大家生活不易,他前世就从未在剧组请工作人员喝水一事上含糊过,现在尽管还是个新人,他也会想法设法尽己所能。
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的口碑。
国民巨星无一不具备亲和力,要想培养出这种“亲和力”,就得从身边的人,从小事做起。
在掌声中,钟熠向着大家鞠躬,维持着“乖乖仔”的人设。
见完工作人员,钟熠回头就撞见了刘祖丞。这老小子老狐狸似的笑得眯起了眼睛,声音里充满了揶揄,“一来就听说钟仔请水喝,好彩哦。”
钟熠皮笑肉不笑地回他:“那我就不太走运啦,丞哥请水我从来没有喝到过。”
刘祖丞“嘿”了一声,热情得很,“那我现在就请你啊。丝袜奶茶,还是啵啵奶茶,你想喝什么?”
喝什么?等我点出一杯噗噗咩咩好喝到咩噗茶,那你就搞笑了。
钟熠抓了抓耳朵,觉得这人好喜欢当真。
场面话没听过吗?
要不怎么说,眯眯眼都是怪物来的?钟熠在港城遇到了这么多人,唯独对刘祖丞没有办法。
刘祖丞怎么会看不出来?见自己成功“折磨”到钟熠,他孩子气地哈哈大笑:“钟仔,你真的好有意思啊。”
与人交流这种事,也讲究“一鼓作气”。钟熠本来就想跟刘祖丞搞好关系,现在听他这么说,立马道:“我不想喝东西,只希望阿丞哥今天能多加关照。”